陈博文:【祝江砚大佬明天考试顺利,一举夺魁,加油。gif】
紧接着王佩仪也发了一连串加油的表情包。
江砚:【谢谢大家,考完请大家吃饭。】
陈博文和王佩仪紧跟着发了“谢谢老板”的表情包。
楚月也合群地跟了一个。
过了一会儿,江砚的解题步骤就以手写的方式发了过来。
楚月:【那我看题了,你早点休息,晚安。】
江砚:【晚安。】
和江砚一起进入决赛的还有竞赛辅导班的其他几位同学,但最终顺利考入前50的只有江砚一个人。竞赛结束后,他被选入了集训队,并且顺利保送到大家梦寐以求的a大。
成绩出来那天,好多人来为江砚庆祝,等他抽出时间来请四人小组吃饭,已经是两天以后了。
周末的晚上,他们在江锦大厦底楼吃火锅,虽然只有四个人,但两年多的友谊让他们话题不断,气氛在这热气腾腾的火锅裏面发酵,畅快又肆意。
王佩仪感嘆,“江砚大佬,我真的羡慕死你了,这么快就脱离高考的苦海,把你的智商分我一点吧,一点就够了。”
陈博文反驳:“他只不过是不用高考而已,他接下来要做的题可比我们难多了。”
王佩仪: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两人又开始打起嘴仗。
楚月举起手裏的果汁,像江砚那边靠了靠,江砚也举起杯子,两人轻轻碰了碰,发出清脆的声音,果汁摇晃,倒影浮动。
楚月看着江砚,轻轻地但又很郑重地说了一句,“恭喜你。”
“谢谢。”江砚又将杯子往前一递,重新与楚月的杯子碰了碰。
从江锦大厦出去,王博文和王佩仪两人打了一辆车。江砚将楚月送到公交车站,公交车到站,楚月上车,江砚也跟了上来,楚月不解看向他。江砚解释道,“这么晚了,送你到家吧。”
楚月没有拒绝,公交车上只剩一个空座,楚月坐着,江砚就静静地站在她的旁边。
到站后,两人下车,江砚就着微弱的灯光,又一次读出了蓝色站牌上的三个字“枫林巷”。
虽然这是楚月长大的地方,但楚月对这裏并没有太多的好感,也许是因为这裏发生了很多不怎么如意的事情。但是这三个字从江砚口中读出来又变了不一样的味道,仿佛是空旷而静谧的竹林中,轻轻呢喃的声音,清澈又柔和。
楚月觉得江砚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
他们踩着月光的影子往前走,路过杂货店的时候,卖早餐的夫妇正在外面磕着瓜子乘凉,他们跟楚月打招呼。
“阿月回来啦。”
“王叔王婶儿好。”
路过维修铺的时候,小唐师傅正坐在柜臺上研究一臺电脑,他探出头来跟楚月挥了挥手。
楚月也向他挥了挥手,“小唐师傅。”
“你人缘真好。”江砚好奇地打量着这条小巷裏的烟火气。
楚月看着他的样子,笑了笑说,“因为这裏人少,流动也少,所以街坊邻居都是认识的。不过这裏的居住环境比不上别的地方,这条道窄得汽车都很难开进来,所以能在外面买房的年轻人都搬出去住了。”
“我倒觉得住在这裏也很有意思。”江砚看看地上的石板,又看看屋顶的瓦片。
大少爷果然是不懂人间疾苦的。
江砚见楚月正微微笑着看她,便问道:“怎么了。”
楚月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过了眼前一座石桥,就是楚月的家了,江砚的脚步渐渐缓下来,他说,“过两天我就要去北市参加集训了,估计得好几个月。”
楚月轻轻颔首:“我知道。”
“有事电话联系。”
“好。”
江砚在桥上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楚月:“没事也可以联系。”
楚月咯咯笑出声。
“笑什么?”江砚蹙眉。
楚月抬眸看他,“刚认识你的时候,觉得你又高傲又冷酷又不近人情。”
“现在呢。”
“现在嘛,有时候傻乎乎的,像个小孩子一样。”
江砚急了:“你说我傻,我可是我们学校唯一进集训队的。”
楚月哄小孩似的鼓起掌来,竖起大拇指,“哇,真棒,厉害极了。”
江砚满意了,高兴了,嘴角上扬,继续往前走。
这条小巷那么长,踏进来的时候都看不到尽头,但仿佛一眨眼就走完了。
停在楚月家门口,江砚几不可察地嘆了口气。
楚月笑他,“努力了这么久的事情终于有了结果,干嘛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江砚语气平缓,“有点遗憾,不能参加高考。”
楚月冷哼一声,“你这话让别人听见了,肯定想要扑过来暴打你一顿。”
江砚没有被楚月逗笑,只轻抬了一下眉,似乎确实有些怅然,“遗憾不能跟你一起参加高考。”
谁家的小孩在学钢琴,那生疏的音调一个一个往外蹦,仿佛擦过心臟的边缘,一阵痒痒的触感。
楚月的眼光从别处收回,又看向江砚,“别说傻话。”
江砚似乎很快从那阵情绪裏抽离出来,又唤了一声楚月的名字,他的声音落在风裏,就如同在叫天上的月亮。
“你也考北市的大学吧。”
江砚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他的严重盛着恳切,没有人忍心拒绝他,楚月几乎不做思考便点了点头,“好。”
江砚眼中露出了一些笑意,但片刻后,他又想到什么,继续开口:“可以考a大吗?”
楚月:……
a大又不是想考就能考的,楚月拧眉,“不要得寸进尺,难道是我不想考a大吗?以我现在的成绩来说,还是有困难的。”
江砚似乎也只是跟她开了个玩笑,他神情放松,“没关系,不着急,还有好几个月呢,慢慢来。”
两人又默默地站了一会儿,秋夜的风透着一股凉意,楚月说,“那我进去了,你回家吧。”
江砚点头,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他的步子很慢,显得沈重。虽然两天后才离开,但这两天他基本不会再去学校,这可能是他去北市前的最后一次见面了,下一次再见就是几个月之后,一想到这儿,江砚的脚步顿了顿,恰在这时,楚月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江砚。”
他一转身,就看到楚月几步跑了过来,站到他的面前。
“怎么了?”江砚问。
楚月没有回答,她只是又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抱了抱他。江砚楞在原地,只听她在他的耳边说,“江砚,北市那么远,气候跟这裏差很多的,你要照顾好你自己。”
当他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气息,她的体温时,她又快速地放开了他,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又道,“你回家吧,路上小心。”
说完不等江砚回应,她就转身跑回了家中的院门,那身影消失在狭窄的过道裏。
待楚月走后,江砚又在原地楞了好久。他回想着刚才那个短促的拥抱,那样短那样浅,却让他的心跳久久无法平覆。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轻快,又有点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像傻子一样站在那裏,为什么不能同样地伸手抱抱她。他觉得自己身上还残留着楚月的气息,他还没有离开平江,可是已经开始想念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