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楚月进屋的时候，屋裏依旧是漆黑一片，她是实在佩服这两夫妻的忍耐能力，或者他们是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
她原以为客厅裏静悄悄的，并没有人在，可是她余光瞥见一点忽明忽暗的星光，冷不防吓了一跳。
她仔细一瞧，原来是楚建平在那裏抽烟，刺鼻的烟味从那头飘过来。
楚月懒得去理她，朝自己的房门走去。
刚跨出两步，楚建平出声叫住了她，“阿月，你要高考了是吧。”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楚月没想到他还能从牌桌上抽出时间来关心她考试的事情，她是不是该感到荣幸。
他又吸了口烟，那微弱的光又亮了一下，“你好好考，看来这读书还真是有点用处。”
楚月不知道楚建平是抽了哪门子疯，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就麻烦你把买烟的钱省出来充个电费。”
“明天就去充，明天你回来，我保证家裏所有的灯都亮了。”
楚建平的声音轻飘飘的，楚月狐疑地打量了一下他隐在黑暗中的轮廓，不过她没有细想，她想左不过是他赢钱了，所以心情好罢了。
周五晚上，江砚应张旭的约，在小区的室外篮球场打篮球。一场结束，张旭递了一瓶水给他。江砚抬起胳膊，抹了把淋漓的汗水，打开瓶盖，猛灌了两口水，只听张旭的声音在旁边悠悠地响起。
“听你妈说你在给我辅导功课？我怎么不知道？”
江砚心裏警铃大作，“你碰到我妈了？怎么跟她说的。”
张旭一把揽住他的肩，“你放心，我当然是顺着你的话说的，这点默契还是有的。不过你干嘛拿我当挡箭牌，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去了？”
江砚将张旭的手拿开，无情地说，“少管闲事。”
张旭不干了，在后面追他，“早知道你这样过河拆桥，我当时就该在阿姨面前拆穿你。”
“晚了。”江砚将手中的球往上一抛，又接住，眼中闪过得意的神色。
两人一起离开篮球场，张旭又快步跟上去，靠得他近了一点，“你跟我实话，你最近是不是跟我们班楚月走得很近？”
江砚似有些惊讶张旭会说这样的话，侧头瞧了他一眼，只见他的眼裏充满了八卦之色。
张旭见他眼神变了，便知道自己多半猜对了，再接再厉：“你不会是真喜欢她吧。”
听张旭的语气，仿佛觉得这是十分不可能的事情，他这样的态度让江砚觉得不舒服，他停住脚步，很认真地反问，“我不能喜欢她吗？”
“也不是，”张旭似乎陷入了某种思考，他想找到一个合适的表达方式，但这似乎很难，他的眉头都拧到了一起，“她看起来跟我们很不一样，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话让江砚反应更大了，“什么叫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跟你是一个世界的人吗，我们跟谁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小小年纪，思想怎么这么迂腐，还会分三六九等。”说完，他不再理张旭，大步往前走。
张旭知道江砚真的生气了，他生气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张旭又几步追上去，他笑着解释，“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烦躁地挠了挠头，“哎，算了不说了，也无所谓，反正你又不是要跟她结婚。”
没想到江砚又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差点撞上去。
江砚下颔紧绷，眉间拧得紧紧的，仿佛更生气了，“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张旭摸不着头脑，“我又哪裏说错了？”
江砚非常认真的警告，“我今天就当没听过你说的话，但以后不要对楚月评头论足，否则朋友都没得做。”
张旭没想到自己只说了几句话而已，“哎，不至于吧。”
江砚一边走，一边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颇有震慑感，让张旭没说出口的话咽进了肚子裏。
他知道江砚是认真的。
高考在周三，最后一个周末，楚月和江砚如往常一样在图书馆裏度过，因为江砚的陪伴，她并不觉得考前的日子有多难熬。
那天下午江砚又给楚月讲了两道题，离开之前，江砚从他的书包裏取出一个透明的笔袋，裏面装着一套完整的考试用具，2b铅笔，黑色水笔、橡皮、圆规、尺子……
楚月接过袋子，“给我的？”
“还能给谁？”
楚月透过袋子看到裏面的铅笔，是已经削好的，那笔端被削的平整又仔细，从来没有人为她准备过这些，她上学以后的第一支笔都是自己买的。
她轻轻地说了一声谢谢，虽然这声谢谢是那么微不足道。
楚月将笔袋放进书包裏，一回头，看到江砚的手心裏躺着一个盒子，盒子是晴朗的夜空的颜色。
江砚将盒子往前递了递。
“也是给我的？”
楚月拿着盒子，一时不敢打开，怕裏面的东西太贵重。
“打开看看。”
坐在他们旁边桌的是大学生模样的男生女生，女生激动地握着男生的胳膊，示意她看楚月手中地盒子，“好像要求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