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备处的一个像瘦猴样的中年人，端着架子，不吭声，背着手，在炉子前走来走去。郑主任似乎有点担心，看看付主任，付主任只是把肩上披着的外罩，往上抖了抖，不说话。张段长张着嘴，露着几颗包不住的牙齿，连笑带说：“是的呢，这台老炉，最近一年，每天否需要修，可是任务也越来越重，三个班组轮着转也瞒不过来，……”
付主任扭头看张段长一眼。这时候，大刘一听说到班组，赶紧站到张段长身后。大臭几个人，使劲把脑袋从几个领导的肩膀后面探出来，竖着耳朵听。大臭扯大刘的袖子，轻声说：“上新钢炉呀。”大刘不理他。
大臭又扯他：“快，和头儿们说说，让咱们上新炉子上干。”
大刘一甩胳膊，不理他。不过，他心里倒真的动了一下。
设备处的瘦猴冷不丁说了一句：“上新炉子，那需要很多的废钢料了，现在炉料那么紧张，……”
张段长张着嘴，正想说什么，郑主任马上道：“炉料不是问题，”而且又重复三遍，“炉料不是问题，炉料不是问题，”扬起手来，转身指指厂房对面的炉料堆，忽然，露出欣喜的笑容“炉料不是问题，“我们知道，现在厂里废钢供应特别紧张，因为这也是国家统配的，不准随意采购。供应处也到处跑的往回弄，而且，废钢的市场采购也十分困难。”
“就是呀，”设备处的人好像抓住了理由，“所以呀，老炉子的废钢采购都有问题，再上一台，那炉料不是更难么？听说，现在废钢市场价格一涨再涨，一吨由二百块涨到了五百块。”
付主任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郑主任已经觉察到了，但他有点豁出去的样子，并不去在意付主任的表情。继续说：“炉料的问题，我们已经有了一个突破，他或许为照顾到付主任的感受，回头看看付主任，说：“我和付主任商量过多次了，我们准备向厂里建议，已经写好了报告，就是关于回收钢屑的可行性分析报告。”说到这里，郑主任有点激动，“咱们厂每年要产钢屑近二千吨，但是得不到合理利用。如果将钢屑回收代用废钢，既可以缓解废钢供应紧张局面，同时还可以节约费用，降低成本。回收一吨钢屑，大约节约二百元以上费用，非常合算。”
设备处的瘦猴回头望着郑主任，露出惊讶，“那，如果这样，如果能解决钢料问题，我们是支持的，这么好的事，为啥不早向厂里打报告呢？”
郑主任被设备处瘦猴的急转态度，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他看看付主任，呵呵笑：“唉，我和付主任商量过多次，我们原来不是很有把握。”他不住地看付主任的脸，有点不想唱独角戏的意思。
付主任又把肩上的衣服抖抖，终于说：“这个事情，是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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