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俏慢两步走在后面,拉开外套拉链,把手揣进怀裏捂着。
进门,玄关灯还没亮,她就催促着快些比比。
严清越握住了她的手。
凉得乔俏一个哆嗦,直接讶异出声:“诶?”
严清越好笑学她:“诶?”
如此之短的时间,他是怎么做到迅速让手温凉下来的。
乔俏不管那么多了,笑弯眼睛:“输赢很明显。”
“是,我输了。”严清越拉着她进去厨房洗手,把热水器和暖气全打开,“问吧。”
乔俏从他手心裏抹洗手液:“你做这么多,又是暗示又是明指的,是不是喜欢我?”
严清越不答反道:“给你机会重新问。”
“不是吗…”乔俏皱眉。
总不会是她孔雀开屏,那也太离谱太丢人了。
严清越轻声解释:“因为这是我接下来要对你说的话,何必浪费一个提问的机会。”
表白向来是制造惊喜,但不知为什么,他明摆着说“我接下来要表白你”反而更让人小鹿乱撞。
乔俏心裏突然乱得一塌糊涂。
“那我想问…”她感觉自己大学讲ppt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你是卷柏吗?”
“是,我是卷柏。”严清越牵着她的手走出厨房,“基于你这个问题太过简单,我可以延伸回答。”
小猫儿趴在窝裏昏昏欲睡,盘子裏的猫粮还剩下少量。
它瞅着他们来阳臺收衣裳。
“我九岁之前,叫严卷柏。后来喜欢用卷柏作为游戏昵称。我这个人缺点不少,人缘也不太好,你所听到的那些传言,不是传言,都是真的。”
“这有什么。”乔俏一件一件取下自己的衣裳。
严清越升上晾衣架:“我的字典裏,没有‘忍让’这个词。刻薄,没有同情心,也都曾经确有其事。”
他转过身,面向乔俏,和她隔着半米的距离。
光线不是那么明亮,可他们还是把彼此的眼神都看清楚。
乔俏问:“还有呢?”
严清越说:“我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什么样一个男人在追你,所以我愿意向你承认我一直不愿承认的事。”
“你说话真搞笑。”乔俏笑着就有点想哭,“谁规定有这些缺点的人不能谈恋爱?”
“乔俏…”
“我、我也有很多缺点。”她支支吾吾地说。
严清越缓缓摇头。
对他来说,她身上的缺点,也是他想要的优点。而他所谓的毛病,仿佛在她眼裏不值一提。
他老实说:“你这样的女孩,我会心甘情愿自投罗网。”
是不久前他提出要打赌时,她才说过的词。
她也不能更清楚自己当时是含着什么样的心思说出来的这句“自投罗网”。
乔俏目光闪烁,眼眸轻颤。
她觉得,安排今天的行程前,他大概是没想过这么快表白的。他所有表白的勇气和机会,其实都是她给的。
乔俏幡然醒悟,他将她今日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可能抗拒的,可能迟疑的,都混在一起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她每一个反应,都是他表白的垫脚石。
当她还在为他的坦诚想要安慰鼓励他的时候,殊不知自己已经掉进这张网裏了。
像被按在猛兽爪子底下的小兔子,都已经成了猛兽口中食,还单纯地嚷嚷着:大王您小心硌牙。
乔俏被自己的单纯气笑了,气得跺脚离开。
严清越:“我还没说完…”
“你不会跟过来继续吗。”乔俏快步走进自己的卧室,把衣裳一股脑地撂床上。
严清越跟了进来,也将自己的衣裳放上去。
乔俏迭衣服:“说吧,说完我要睡觉了。”
“喜欢一个人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会喜欢这样的我。”
“你闭嘴。”
“说完再闭嘴。”严清越拎起一件衬衫,郑重地说:“所以,你要和我交往吗?”
乔俏换了个方向坐,察觉他还没走:“不给我时间考虑吗?”
没想到她会在最后关头犹豫,严清越听见自己的脑子嗡了下。
其实在回来之前,他准备了许多种表露心意的方式,也没想过能在今晚立竿见影地改变关系。
只是当她以“飞蛾扑火”的口吻说出“自投罗网”时,他无法不推翻全部准备。
与其处心积虑地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画大饼,不如将最诚实的自己先剖开给她看。
严清越将迭了半天都没迭好的衬衫搭在臂弯,准备说点什么时,她忽然开口。
“我们毕竟是…”又停住。
“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严清越不免有些疑惑,“这样会让你感到不舒服?”
“你不会想说,如果你不是上司,问题就可以解决了。”乔俏开玩笑假设。
从来没觉得严清越是一个恋爱脑的人。
严清越摇头:“我不会让恋爱干扰我的工作。”
“我也是。”乔俏把迭好的衣裳抱进衣柜,再帮忙迭他的,“我也没想过拒绝你。”
他们这一点倒是格外契合。
严清越看着她:“不如把这样一个未知交给你男朋友,当做交往后对他的第一个信任。”
乔俏沈默片刻:“好。”
收拾完衣裳,他们互道晚安。严清越抱着衣裳走到门口,想到什么蓦地停下,又折了回来。
“忘了一件事。”
乔俏茫然:“什么?”
他的表情看上去有点凝重,乔俏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她甚至想到送上晚安吻之类,接着就听他用很平常的语气说。
严清越:“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