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两个字已经悬至舌尖蠢蠢欲出，身后突然砸来一道古井无波的询问。
“在聊什么？”
严清越端着杯子，缓缓扫视瞬间针落可闻的工作间，目光在乔俏泛红的耳廓上逗留。
“聊小乔男朋友。”安佳打着哈哈，全然不顾乔俏惊恐眼神，抓纸袋递他，“经理也来一块。”
“男朋友…”
严清越轻声喃喃，像在品味这三个字，听不出情绪的。
乔俏社死瞬间，不知捂脸好，还是该捂住越来越烫的耳朵好。她甚至想一头磕死在键盘上，实在没脸见人了。
好在严清越没有继续问，拿了块饼干就准备回办公室。
安佳眼尖：“经理手怎么了？”
严清越看一眼：“烫伤。”
“怎…”
在安佳问出“怎么烫伤的”之前，乔俏连忙起身，从安佳手中抓过袋子。
“怎么只拿一块，都拿去吃吧，反正也没剩多少。”乔俏推严清越进办公室，“我有工作要汇报。”
进去门一关，乔俏背靠门板松了口气。
严清越淡淡说：“我可吃不了这么多。”
“你吓死我了。”乔俏好怕他会说烘焙烫伤的，会引起安佳她们的怀疑。她吃着饼干说，“我吃完再出去。”
严清越靠在桌子边缘坐着，吹了吹杯子裏的茶，垂下的眸子裏藏着点笑。
“说吧。”
乔俏一楞：“说什么？”
严清越眉梢浅扬：“不是说有工作要汇报给我听？”
乔俏没想到他当真了。她也猛然想起来这裏是公司，自己不能太过放肆。
“我…神i最近挺顺利的。”乔俏憋道。
严清越点头：“还有呢。”
“还有…”乔俏继续憋，“a5近期流量下滑，可能是因为六级考试的缘故。”
“这个我们昨天讨论过。”他不至于忘记。
但乔俏：“啊，我忘记了。”
严清越抿了一下唇，面上正色几分：“还有吗？”
乔俏见此也正了神色，抱着纸袋规矩站好：“我是想说…这个星期日国潮cosplay节，可以借助宣传一下神i。”
严清越若有所思：“据我所知，宣传部已经开始策划这件事。”
“哦，那我没问题了。”
“星期天有空？”
乔俏又楞了一下：“有。”
严清越说：“一起去看看？”
他的语气太正常了，和公事公办的时候没有丁点区别。但还是让乔俏错愕地咽了一下口水，不确定地重问一遍。
“你，和我？”
严清越把水杯放桌上：“如果你有人陪，就当我没说过。”
很容易令人误会的话，乔俏心裏掀起不少波澜，饼干隔着纸袋被她捏碎了几块。
纸袋也被饼干的坚硬扎破了。
严清越循声望过去，她脑袋都快要埋进袋子裏去，整个人透着一种局促感。
他无奈笑笑，背过身子假装收拾文件：“出去忙吧。”
乔俏慢半拍应：“好。”
门开，她停住脚，扭头看严清越的背影，用很小的声音解释刚刚的“好”。
“我说一起去，好。”
严清越手上一顿。
诚然，经过这几次下来，她大概是懂了。最初只是沈默观望，因为不确定他是不是对她真有此意。
现在能一口答应他的邀约，看来是思考良久的慎重结果。虽然方才迟疑的时间过长，但他已经很满足了。
－
礼拜天早上一睁开眼睛，乔俏就完全睡不下去了，爬起来找今天去cos节要穿的衣裳。
一件一件地被丢床上。
结果为了不出错，还是穿了身休闲舒适的。
没想到严清越同样休闲，一改常见的正装风，但又和平常在家裏的时候不太一样，头发起码是往刻意了打理的，鞋子也穿得是一双白色运动鞋。
和她的白鞋莫名很搭。
可乔俏记得严清越的鞋柜裏没有白色运动鞋。
唯一可能，这双鞋是新买的。
而外观也的确新。
路上，乔俏没怎么好意思看他，但聊的天却不怎么少。车停在cos节场地的百米之外，两人步行过去。
严清越下车前，从后座拿了一部迷你单反给她。
乔俏边走边研究：“准备充分啊，你以前来过这种场合？”
严清越说：“第一次。”
乔俏打开相机，方明白他的“第一次”是什么意思。不止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更是第一次以这种形式“约会”。
相机裏是空的，没照片。
能走路的道上都人来人往，似乎随处可见coser。乔俏几乎是挨着严清越走的，避让coser的时候，和他会有身体上的接触，肩膀碰撞的部位生出似有若无的暧昧。她的血液一度一度地往上沸腾。
进场后，她渐渐的没心思管那么多，拉着他东拍一个西拍一个。
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喧闹，乔俏顺着望过去，眼睛亮了亮，指着那边让他看：“是我。”
远处的手办臺后，被人群簇拥着的正是她的游戏角色——蓝衣的不负卷柏。
边上则是红衣卷柏。
“是我。”严清越淡道。
乔俏眼皮子一跳，想起自己隐瞒游戏账号的事情，以为他是重覆自己的话。
“是神i裏的角色。”她看了一眼严清越，见他若有所思，岔开话题道，“我们也过去瞧瞧？”
“好。”
严清越走她旁边，手在她看不见的身后护着，以免有人挤碰到她。
女coser颜值极高，本身就有不少粉丝，再加上神i女性角色是传统的隽逸仙侠风，手办也是创办公司亲自准备。场面大，此前一出现，人气就旺得不行。
乔俏扒拉头发遮住脸：“那几个人是宣传部的吗？”
严清越猜测：“或许。”
乔俏将别去耳后的一缕长发挂去另一侧耳后遮住口鼻，说：“我进去拍几张，你在这等我。”
现场比较吵，严清越没听清楚，微微低头：“说什么？”
乔俏踮搞脚尖，嘴唇几乎贴住他的耳朵，将刚刚的话重覆了遍。
不等严清越回答，她便礼貌挤进人群。
只是没过一会儿，乔俏就听耳后贴过来一道低声询问。
“很怕让别人看见？”
乔俏听声辨人，一心二用没反应过来：“看见什么？”
严清越说：“看见我们一起。”
乔俏咔咔连拍几张，终于意识到他说的什么，连忙转头要解释，差点亲上他的鼻尖。
她惊了一跳，往后退。
严清越没想到她会突然转头，因彼此瞬间过近的呼吸，还处在微微错愕之中，这时身后突然被一股劲儿搡了一下，他预判伸手，搂住险些后仰跌倒的乔俏。
“小心点啊，不要挤。”手办臺工作人员见此一幕说道。
乔俏怕被认出，埋头在他怀裏催促：“走走走，我拍完了。”
严清越揽着她的肩出了人群。
乔俏一去外面，就从他怀裏退出来，顺势走向另一个人气比较冷淡的coser圈，帮忙拍照热场。
对方才的问题不再过问。
严清越一只手插裤兜，慢慢走到她身旁，默默无言，也仿佛没问过刚刚的问题。
只是无形之中，两人间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在慢慢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