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时严清越还没收拾好厨房,她便去客厅玩猫,在跑步机上找到了它。
见色起意和见物心起是一个意思。
吃的有些撑,乔俏研究起了跑步机。
严清越放下挽了两道的衬衫袖子走过来:“先上去,踩在两边,两侧扶手稳住自己,防止等下不适应摔倒。现在按star——”
乔俏按照他教的做,调了数值和坡度,走上了才觉得非常简单,很容易适应。
她冲严清越笑:“谢谢严教练。”
严清越说:“严教练现在也要上去。”
“啊,两个人也可以?”乔俏往前走了些。
“走可以,跑不行。”
这款跑步机买的时候就看中了它的豪华加长。
售货员介绍时还说可以带着宠物一块儿慢走。
他不养毛孩子,当时不以为意,没想到如今会有这种用途。
即便两人一前一后,脚下空间也足够富裕。
阳臺隔断的帘子没拉,乔俏可以在窗玻璃上清楚地看见他们前后慢走的一幕。
她后颈微微热了起来,找了个话题:“她们今天找我了。”
严清越:“谁?”
“就是上次吵架又打起来的那两个。”
不必问。
严清越连猜都不用猜,就知道她们找乔俏,是想请她帮忙说情。
严清越问:“你怎么回覆的。”
乔俏:“我当然说我无能为力。狗腿子在领导面前没有话语权,我就明说。”
严清越忍俊不禁道:“沈不住气。”
乔俏不依:“你说谁。”
“她们。”严清越说,“我怎么敢说你。”
被他呼吸拂过的耳朵有些痒,乔俏挠了两下,也不见怎么挠,就红得滴血一样。
严清越盯着她耳朵看了两秒,轻滚喉咙问:“你觉得这次部门裏有谁会被裁掉?”
你一个领导,问员工这事儿合适吗?
乔俏为难:“这个…”
“没关系,只在家裏说说。我不会说出去。”
“虽说我们部门在大部分人看来是公司裏最舒服的,但本质上还真的不轻松。”乔俏自我感觉,“而且你说让我们不用杞人忧天,就等于给我们吃了定心丸。”
“你的意思是,裁不到测试部头上?”
“这是你给我的讯息。”她修正他的话。
严清越问:“裁员的事不会空穴来风,那要裁哪呢?”
乔俏大着胆子分析:“宣发跟不上脚步,再有潜力的项目都有可能明珠蒙尘。美术方面不思进取,审美水平落后,构景还不如我大姨朋友圈自拍,也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
严清越嘴角微弯。
一语中的,确是明珠蒙尘了。
坡度调的不高,但对于不怎么运动的乔俏来说,走这么一会儿已经有些累了,小心站到两侧。
“能聊聊工作吗?”她征求他的同意。
“你说。”
“神ii和神i有哪些本质上的不一样?”
严清越沈吟片刻:“我想和你面对面说。”
他还在走着,避免打扰,乔俏懒得下去,就地儿转了个身,靠着跑步臺休息。
严清越看着她,回答:“神ii会往西幻的风格发展。”
乔俏皱眉:“面向国外?”
“不看好?”
她摇头:“也不是。”
西方市场的审美和兴趣都和国内大不相同。要说外游攻克国内相对容易是除了游戏本身可玩性之外,也和崇洋媚外脱不了干系。
反之,国游想要攻占国外市场就艰难多了。
严清越问:“有没有看过《指环王》的电影?”
“听过。只看过一点片段,没看过全片。”她说。
“有机会看看。”
他不会无缘无故让她做无用功,乔俏点了点头,暗暗将此事放在工作日程之中。
有话聊还好,没话说的时候,这样面对面就有点不自在。
乔俏慢半拍察觉到他目不转睛的註视:“要不我下去,你自己还可以跑一会儿。”
严清越:“我晚上不跑步。”
从她转过身之后,他的手就搭在两侧扶手上。她想自行下去,都要经过他同意。
他这么说就是不同意。
四周的空气开始变得暖洋洋又黏糊糊的。
乔俏面颊升温:“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我看自己的女朋友,当然是因为喜欢。”严清越大方说,“你也可以看我。”
乔俏不说话。
“不敢?”他揶揄笑问。
知道是激将法,乔俏还是第一时间看他:“什么不敢,谁不敢了,我想看就看。”
大概是灯光错觉,他两边颧骨似也微红。
乔俏惊讶,盯着一个劲地猛瞧。
严清越左右避不开视线,不禁好笑问:“看什么?”
乔俏说:“看你眼睛。”
“好看?”
“嗯。”
“哪裏好看?”
“睫毛。又长又密,根根分明。”她故意用上修辞,却也实话实说。
严清越静静地望着她,眼裏的神色有些深:“根根分明,很容易数的意思?”
提议不错,是个消遣。乔俏随口说:“那我数数。”
他大概不想答应这种幼稚又无厘头的要求,为难地看向别处。乔俏兴趣被勾上来,分别抓住他两边胳膊央求。
严清越像是被闹得没办法:“数快点。”
乔俏胡乱点了个头,睁大眼睛盯着他睫毛,从眼尾的开始数。
“多少根?”
刚过了十秒,严清越就问。
“等等。”被打岔,乔俏心裏的数字一乱,“你别和我说话,我还没数完。”
他还在走,身子处于运动状态,乔俏盯得眼睛直泛晕。
“你别动,眼睛也不要眨。”她要求说。
严清越严肃:“不眨眼,这个要求过分了吧?”
乔俏好言好语地哄:“忍一忍,通常我产生好奇心的时候,弄不明白我会睡不着觉。”
严清越挑了半边眉:“和说废话一样?”
——通常我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会有很多废话的。
自己说过的话自动飘进脑海,乔俏无地自容,恼羞成怒地连说了两遍“不数了”。
严清越没让她下去,伸手关掉跑步机,眨眨眼睛酝酿,便看着她动也不动了。
静止状态,相对好数。
乔俏立时凑近,嘴裏无声念着数字。
只是她高估了自己,严清越是不眨眼了,但她自己忍不住,眨一次就不太记得自己数到哪一根。
她心虚地望一眼严清越的棕色瞳孔,默默回头重数。
严清越皱眉:“还没好?”
“我再确认一遍。”乔俏绝口不承认自己数不下来。
一,二,三…十六,十七,她盯得眼睛酸了,眨了一下,下意识抿唇吞咽。
准备继续的时候,那双棕色眼睛忽地在眼前放大。
刚抿过的嘴唇被贴上两片温热的薄软,乔俏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严清越就退开了。
“我想和你说件事。”他眉头有些凝重地锁着,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
乔俏被分散註意力,也不计较刚刚他做了什么,本能去舔被冒犯过的嘴唇:“什么…”
唇上又是一软。
严清越亲完迅速退开,嗓音哑几分:“不要在喜欢你的男人面前做这些动作。”
哪些动作?
乔俏一脸懵,无辜地咬了下嘴唇。
不出意外,又得到严清越比方才更用力的一个吻。
他缓缓退开后,乔俏习惯安抚自己的唇,见他似乎跃跃欲试地想要靠近,她又止住了唇上的动作。
她停下,严清越也不再靠近。
乔俏醍醐灌顶,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就扯,想亲就亲,哪有那么多理由。”她气得发笑。
他也再没绷住笑了出来,眼睛裏多是得逞之意。
乔俏推搡:“不和你玩了,我要睡觉。”
严清越轻声说别,立即把脑袋倾过去,靠在她肩上:“是我着急了,你可以罚回去。”
乔俏眉头一皱:“罚你被我亲回去?”
“理解能力可以。”严清越毫不吝啬对她的夸奖,“我跟你保证,下次不装大尾巴狼了。”
还有下次?
“跟你说个实话,我是受不了被你这样看着。”严清越老实说,“不信你听听我,是不是紧张死了。”
他胸膛裏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心跳,每一声都震着乔俏的耳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