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身体方才下意识产生的戒备还心存余悸，严清越拿开手：“如果怕我，我就不躺了。”
“我没有，我没怕，我穿了衣裳的你看。”乔俏大方掀开被子，让他进来，“快点进来吧，大过年的不能冻着。”
严清越眸中染笑，放好枕头，在一个让她安全的距离躺下了。
“我刷个牙再来聊。”乔俏红着脸趿上拖鞋，和他保证，“我不是怕你，你就在这等着，不要走。”
“好。”
她不撵，严清越是不会走的。
洗漱完回来，乔俏手有些凉。上床后，她为了轻松气氛，故意去摸严清越的脸。
“凉吧？”
然后这手就没回来，被他捉住，贴在他心口最暖的位置。
乔俏脸上恶作剧的笑容直接变得不知所措，偏偏他目光灼热，她忍不住想躲，最后躲啊躲的，躲进他怀裏，这样看不见他表情，也自在了。
“想和我聊什么？”乔俏进入正题。
严清越说：“今天下午，无尽工作室有一场《攻占幻境》比赛，圈内的，想不想去看？”
“攻占幻境…”乔俏皱眉，“这是骁勇的游戏。”
这个游戏鼎盛过几个月，目前处在国游联机竞技榜前十。
也是骁勇最好的项目了。
“去。”乔俏问，“无尽是你哥哥的工作室吧？”
记得上次莫从良提过。
严清越笑说：“对。”
她口吻当然：“那还用聊的吗，你说了我肯定捧场。”
他摸摸乔俏铺满肩上的发，像摸珍稀瓷器似的爱不释手：“这个没得聊，可以聊别的。”
乔俏口腔裏的牙膏味道还很清晰，她舔了一下唇瓣，在他怀裏慢慢地仰起脸：“这个‘别的’是嘴上‘聊聊’的意思吗？”
严清越斟酌：“是。”
分辨不出她的关键点用词是期待还是抗拒，所以他还是选择了一个稳妥的回答。
然后提问的人和回答的人不约而同都沈默了。
各有遗憾。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
他手指卷起她一缕长发玩弄。
被子下的两具身体离得还远，可是她只要贴近他的胸口，就能听见他的心跳，怦怦的很令人心动。
－
比赛定在下午14：28开始。
双方选手分别来自无尽工作室的王牌战队，和另一支电竞圈今年的新晋人气王战队。
是圈内友好交流赛。
非直播。
但会在赛后剪辑公布。
观众也都是业内人士和电竞圈子裏的职业选手。
乔俏坐下没多久，凳子都没捂热乎，就有一个看着像是现场工作人员的男生，过来对严清越耳语了几句话，说是汤总邀请他去vip观众席入座。
“不必了。”严清越微笑，“也祝汤总看得愉快。”
等人走，乔俏问：“是骁勇的汤总？他也来了，哪一个？”
严清越说：“vip第一排，中间偏右，黑色大衣领子竖起来的那位就是。”
那道背影看上去个子不矮，似乎还很瘦。
即使坐着身姿依旧笔挺，和乔俏根据传言想象出来油盐不进的公司老总形象略有出入。
本以为座位这事儿拒绝了也就过去了，没想到汤总身边的助理也过来请。
严清越见那儿已空出两个位置，征求乔俏同意：“去坐？”
他既问了，就是准备去的。
乔俏说：“好。”
现场架了不少摄像机，前排vip更多。她坐下后，就察觉有镜头遥遥地怼了过来。
“你也是《幻境》选手？”边上一个男生问她。
他是很好奇的，从未听过《幻境》出过女职业选手。
“不是。”乔俏想着不如趁机宣传一下《神谕》，就说，“我是其他游戏的选手，来看现场赛长见识。”
“什么游戏？”男生追问。
她这边对《神谕》开启宣传，旁边的严清越自然是从坐下后就没停止过周旋。
汤季军是话篓子，心眼重，喜欢把自己的难处先表达出来，再看对方的反应。
他故意把骁勇近况说得不好，随后扯ace头上：“有你的加盟，ace今年势必要干一笔大的咯？”
严清越了解他这套：“我现在就是个部门经理，混日子而已。比起以前差远了。”
这事儿汤季军早知道，此刻故意装不知道。
对严清越的卖惨也就是一听笑之，放不得心上。但不确定，严清越是不是想回骁勇故意这么说的。
如果是最好。就怕不是。
论了解严清越的手段，汤季军是其中之一。严清越这个人，不说扮猪吃老虎，无毒不丈夫是有的。
这种人做对手其实挺可怕。
汤季军有意把人拉回骁勇，却不知ace给严清越的好处是什么，自己拿什么才能吸引严清越回心转意。
准备开口的时候，场馆裏的灯光微微暗了下来。
比赛要开始了。
主持人讲话。
汤季军嗓子忽然有点干痒，忍不住咳了两声。
不远处的助理看见汤季军抬手，急忙拿了保温杯拧开过去。
地上都是设备线，光线也乱。
严清越眼睛被光扫了一下，不适地避开，侧头准备和乔俏说话，忽然鞋面一重。
一个人跌倒了。
是汤季军的助理，被设备线绊住了脚，保温杯裏的茶叶和茶水几乎全部泼到了严清越的脚上。
助理抬头望了一下严清越，吃痛的神色在看见自己泼到谁后，顷刻间惶恐不安。
“严、严总监…对不起！”
助理脱口而出的称呼让汤季军的面色变得阴沈。
又让他想起了那段全公司的人都对严清越俯首称臣的日子。
助理跪在地上，将西装袖子艰难地扯进手心，仔细给严清越擦鞋。而严清越不发一言，睫毛低垂，虽面无表情，但对助理已足够威慑。
仿佛严清越才是他的老板。
乔俏震惊地旁观着，这些下意识的反应和态度骗不了人。
也最真实。
一个人是多有手段，才会让职员畏惧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