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筑水渠
晏清见她弓腰赔笑,心裏觉得十分不舒服,没有了调笑的心思,正色道:“好了,既然已经有了决断,就放手去做,度牒一事,我会禀报圣上。”
宋朗星恭谨地应了一声:“下官知晓。”
外面的天色有些昏暗下来,晏清同章礼在这儿,商坚等一干人等不敢随便开口,只有张主簿和宋朗星陪着他们说话,然而宋朗星心裏装着事儿,也无心关註从前京城的风花雪月,朝廷逸事,却也不敢催促二人尽快离开,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有些凝滞起来。
晏清也看出宋朗星有些心不在焉,盯着她毛躁的头发,突然说了一句:“好了,天气不好,修建水渠迫在眉睫,你去忙吧,我们先回驿站。”
两人拒绝了宋朗星的挽留,直接回了驿站。
两人从县衙步行回驿站,许是因为天气不好,街面竟然显得有些荒凉。路上的行人也都是行色匆匆,有两位老丈似乎是熟人,在街面偶然遇到,停下来攀谈起来。
“看这天气,也不知要下多大的雨,前日干旱,如今又来大雨,要是发了大水,我的粮食可就要全毁了。”
另一位老丈嘆了口气,说道:“谁不是呢?这几天粮价日日在涨,若真发了大水,家裏的粮食也不知能支撑几日。”
晏清被这一阵冷风彻底吹了个清醒,瞬间冷静下来。
桃源县灾情紧急,宋朗星心系百姓,着急上火修筑水渠之事,说明她为官尽职尽责,至于师生叙旧一事,往后稍稍也实属情理之中。
晏清和章礼二人各怀心事,一路沈默回了驿站。
章礼原本想问宋朗星关于李圆的事情,可是两人没有单独见面的场合,他也得配合晏清的行动,没办法自己擅自行动,所以这个问题一直没找到机会问出口。
宋朗星哪裏知道这些男人心底的弯弯绕绕,她迫不及待让张主簿请来了桃源县的士绅们,乡绅们因为上次目睹宋朗星处理李二铁,对他影响颇好,来的整齐迅速,也省了宋朗星和张主簿的心。
众人在堂前坐定,宋朗星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说道:“这次请诸位来,实在是因为桃源县到了需要诸位出力的时候。桃源县如今的情况诸位也清楚,粮食供不应求,桃花潭支流的小堤也有决堤的风险,如今我准备动手修筑水渠,还望诸位助我。”
下面的人面面相觑,宋朗星这话说的大,桃源县让他们出力,是怎么出力呢?难道要他们捐钱粮,就算捐的话又要捐多少呢?一时间乡绅们不知道如何回覆,只有姚绅之前与她私下谈过话,站出来问道:“大人说要出力,不知道是需要我等作何呢?还请示下。”
宋朗星微微一笑,安抚道:“放心,我并不是要你们白捐钱粮,只是要修筑水渠,所费甚巨,我的确需要诸位的钱粮,但是我会用度牒来换,诸位可以用钱粮换购度牒,全凭自愿,愿意出多少换购多少度牒,我不会干涉。”
宋朗星说的话像石头被投进了平静的湖面,下面的乡绅们议论起来,逐渐有人开始七嘴八舌问道:“大人,是想换购多少便换购多少吗?一个度牒要价几何呢?”
又有另一个人问道:“大人,我手裏没有这么多现钱,用粮食换购可以吗?”
宋朗星一一回覆,说道度牒的价格就依照目前都城的价格,不拘数量,想换购多少变换购多少,只是不许再高价转卖。用粮食换购度牒,便按照平常米价换购,不允许溢价,免得扰乱粮市。
刚等宋朗星说完,先前第一个问问题的姚员外便站出来说:“大人,我要买度牒,我手裏还有不少粮食,我愿意把多余的粮食都换购度牒,我只需要一张度牒,多余的粮食我姚绅愿意捐出来,给桃源县出力。
有了姚绅这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后面的乡绅也都纷纷说自己也要认购度牒,毕竟大家家裏都有子女,有了度牒,就相当于有了一重保障,不需要负担沈重的赋税和徭役。
筹钱粮的事就这么顺利解决了,虽然大家的度牒还未到手,但有了宋朗星的保证,再加上张主簿这个老狐貍特地说如今在桃源县的天使是朝中的三品大员,从前宋朗星的老师,宋朗星也并未辩解,由着张主簿狐假虎威。
乡绅们也知道事情孰重孰轻,很快便将钱粮拉来了县衙的库房。宋朗星手脚也很快,又是以工代赈,又是亲自动员,召集了一大帮青壮年,修建水渠一事便浩浩荡荡拉开了帷幕。至于之前发愁的船只,也因为晏清顺利解决。
晏清出面,替宋朗星调来了州府内的大部分船只。
由于桃花潭的部分支流下游水流汹涌,曾经还死过人,宋朗星担心没有保护措施对于工人来说太过危险,便想了一个法子。每个要去水深处的人腰间必须得系一根绳子,由岸上的人看着,河中的人一旦有危险,便拽动绳子给岸上的人报信。
原先只是混日子,忙着战队的官员们,看到此事有力可图,竟然开始浑水摸鱼起来,宋朗星大刀阔斧裁撤了原来的白县丞,由原来的张主簿顶上。对于下面的工人,宋朗星除了安全措施外,也每日供应工人的食物和医药,不允许在这件事情上出任何的差错。恩威并施之下,众人都朝着一个目标努力,宋朗星在百姓中也名声大噪起来,路上的老弱妇孺皆感激称讚她。
宋朗星不是俗人,对这些称誉内心十分受用,因而对修筑水渠一事愈发上新,日日在水渠旁边监工,不曾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