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是死人不成?还不把她的嘴给堵住。”夫人对着那几个婆子家丁喊道。
“不用绑我,实话说了吧,大姐儿这一路上与这个小郎君情投意合,两人定帖了!”
什么?这句话如同一滴水滴进滚烫的油锅裏。张员外听到这句话三步并两步走过来对宋朗星说道:“真有此事”
宋朗星靠近张员外低声回到:“并无此事,他们只不过要借我脱身罢了。”
“那你还不告诉他们?你是要考取功名得人,名声可容不得儿戏。”张员外焦急道。
“张伯父,我自有计较,不会牵连到我的。”宋朗星面不改色,低声回答。张伯父听到这话依旧放不下心来,但他也不好擅作主张,只好在一旁静观其变。
与此同时,一行人正往城门边赶来。马匹矫健的身影在夜色中划过,座上的人穿着一身月白直掇,风将他的月白大袖吹的猎猎作响。
客店裏的蜡烛火星突然开始跳起来,门开了,一阵风吹过来,室内忽明忽暗。
一个长身男子走了进来,长眉如同王羲之的字,笔笔中锋,映衬着他的黑眸。他旁边站着一个姿丽的妇人,两人颇有几分相像,看形容仿是一对母子。
那夫人行色匆匆,一进来直奔那小娘子,另一位郎君在身后徐徐跟上。
小娘子看到她后,眼泪又开始落了下来,唤了一声“姨母”。
她姨母看到她的形容打扮,眼泪也落了下来,“我看到你的信,去问你舅母,才敢确定这事,立马就让你表哥去追查,今天终于是找到你了。”
那乳母听到信后,又问小娘子:“大姐儿,什么信?”
小娘子一五一十的回答,说自己逃走已经是不孝,为了不让舅母和姨母替她担心,她各自留了一封信嘱咐她们别找她,她已走了。
她舅母听了这话,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激动地说道:
“好大姐儿,我就知道你是知恩的,同我回去好不好?”
那小娘子把手从她舅母手裏抽出来,面上虽带着泪痕,声音却十分坚定。
“舅母你待我的确很好,从不曾苛待我。可我不愿意用我的一生来报答这恩情,你不记恨我也好,记恨我也罢,这婚事我是绝对不会去的。”
那夫人闻言还不死心,依旧紧紧抓着那小娘子道“你就不帮帮你哥哥?你哥久考皆不中,这可是他得官身的大好机会呀!”
小娘子听了这话,把手从她舅母手中抽出来,不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她舅母见状,洩了气,半个身子倚靠在桌旁,极为灰心地说道:
“我掏心掏肺教养你了两年,没想到你却这般不懂事,叫我寒心。”
良久又听到她对那小娘子的姨母说:“那婆子和大姐儿逃出来,说路上已与你旁边那小子定亲了。剩下的事你来处理吧,我是半点儿也不想留在这地方了。”
那位姿丽的妇人闻言望向宋朗星,只见一个爽朗清举的小郎君。那小郎君对她施了一礼,回道:
“娘子见谅,这一切皆是出于这位乳母的慈母之心。我去州府求学,恰巧与这两位娘子同路,一路并无逾越规矩之事,这一点与我同路的人皆可作证。至于所说的定亲一事,料想是这位小娘子的乳母不愿小娘子被逼去成亲所做的权宜之举,其实并无此事。”
那妇人听了后心下稍稍宽慰,正欲开口,又听到宋朗星说。
“娘子放心,今日定亲一事,我绝不会在外多说一句,请您不用担心。还有一事,我与这二位娘子同路,见小娘子的乳母对她可谓是无微不至,虽举止有失,但终未曾酿成大祸,请看在舐犊之情的份上,酌情处理。”
这一番话正中这夫人下怀,她怕的就是大姐儿的名声,如今听了他这番话,只觉得他是个再守礼知事不过的小郎君了。她旋即让婆子将大姐儿扶进车内,那乳母紧紧握着大姐儿的手不放,她又让另一人扶着她。
“王大娘,你放心,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决不让大姐儿做她不愿意的事。”
这婆子这才放了手,看大姐儿走进车裏坐着,她也跟着在车旁站着。
那官夫人也扶着婆子带着家丁走了出去,留下一室人探究的目光。
“礼儿,剩下的事你来处理,我先去陪陪大姐儿。”
那身着月白直裰的男子向客店众人行了个礼
“今日之事,给诸位添麻烦了,事关小娘子清誉,还请诸位不要在外谣传。”
客店裏有的人回到,郎君放心,某必不会在外瞎说,这两位娘子都是念孝知礼之人。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他走到宋朗星身前,宋朗星此刻才发现他如此高挑。
“我姓章,名礼,不知郎君姓名?今日行事匆忙,未曾感谢郎君,可否告知居处,好改日拜谢?”
宋朗星回之一笑,“不必了,不过是萍水相逢,何况我做的都算不上举手之劳。”
身着月白直裰的男子便不再多言,向宋朗星略施一礼,就走出了客店,翻身上马,只留下踢踏的马蹄声。
待他走后,张员外直奔宋朗星身侧,拍着她的肩膀说道:
“好小子!你伯父我今日才知道你这般好口才,看来以后不用我担心了。今天这一遭,估计你也累了,赶紧去房裏睡下,明日一早我带你置办些东西好去书院报道,再带你见见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