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坐在被裏德尔府遮掩的山丘上，再往上走，就会通往墓地。今晚相当寒冷，残余的冬天仍然拽着一碧如洗的寒夜。不过他们裹着暖暖的防寒咒，对此并没有察觉。
哈利只是高兴没有下雨。
汤姆调整了戒指的魔法之后把它戴在手上。它现在只会袭击那些汤姆不希望触及它的人。只要还在汤姆手上，它甚至不会伤害任何人，就像睡着了一样。反正汤姆没有，至少看上去没有和它交流的欲望。
哈利沈默地伸出一只手。
汤姆看了他一眼，眼中闪动着戏弄的光，他笑了，抓住哈利伸出的手，放在草地上，让他们十指相缠。
哈利瞪着他，把自己的手扯了回来。
“我的意思是给我戒指，不是你的手！”他叫道，但嘴唇微微弯了起来。
“我知道，所以给你我的手。”汤姆的假笑消失了，“我说了我会阻止你。你不能拥有它，我也不推荐你再试试把它从我这裏偷走。”
“所以你拿着它就是为了让我生气？”哈利谴责道，他现在不愉快了，只是生气。
汤姆只是看着他，挑起眉毛，好像在让他解释。
“我只是想帮忙——你说了你还没有放弃！你为什么不让我试试？”哈利质问。
“我没有不让你试，试试啊，把它从我这裏拿走……”汤姆慢悠悠地说，“我只是不希望你成功，而且不觉得你会喜欢尝试的后果。”
“如果我得到了，你会让我拿着吗？”哈利小心翼翼地问，“既然你那么肯定我得不到。”斯莱特林继承人僵住了，陷入思考，哈利知道他热爱挑战。挑战让他着迷，他会答应的……他不得不。“除非，”哈利狡猾地补充，“你害怕我做得到？”
汤姆摊开手，像是在说你试试啊，然后再次躺到草地上，表情有些愉快，伤感，迷恋，还有百分百的决心。
他们沈默着。
哈利忍住扑过去的冲动，知道汤姆肯定会准备好应对这样的袭击。他们玩的不是格兰芬多的游戏。
他也躺了回去，看着天上的繁星。
这个山丘像是世界上的任何地方。他们很容易就忘记束缚他们的一切。
“自由勇敢。”汤姆轻声低语，“对狮子的王子来说是很高的评价。”
哈利的脸尴尬得红了。“别告诉我我又助长了你可怕的信心。”他说，“我也可以数你的缺点——”
“——如果可以，你想不想从头来过？放弃现在的一切？”汤姆本来像能读懂夜空的秘密一样观察着星宿，突然转了过来，对他露出了一个短暂的，迷人的笑，“没有别人的期待，没有大难不死的男孩，去探索这个世界，再也不回头看。”
“我——”哈利说不出话。
这听起来太美好了，但他……他怎么能放下所有人？他的朋友，小天狼星……他，别人对他的期待……他恨它们，但，他没有真的逃脱的勇气。
他会很想念所有人，想念他们好的东西。但是，逃离那些坏的时刻……他有太多糟糕的时刻了。
“不知道。”
“如果我知道可以的办法呢？”汤姆问。哈利坐了起来，更加严肃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他问，“你知道？”
“我只是在假设。”汤姆说道，再次露出假笑，“怎么？你有兴趣？我们可以去任何地方，做任何想做的事……”
“我们？”哈利谨慎地问道。
“考虑到你没法从我身边走开超过十米……”汤姆轻快地回答。哈利哼了一声，也咧嘴笑了，尽管有些悲伤。
“对，我们可以先去巴黎，然后环游世界。我们的远大前程。”
“你知道和我一起会很好玩的。”汤姆眨眼，哈利笑了，然后摇了摇头，他高兴不起来。
“当然。”他轻语，“但我不能离开大家，我也不想跟你走你现在走的路。”他再次严肃地看向汤姆，“当然，你可以改变我的想法，把戒指给我。”
“我可以。”汤姆的声音包含思绪，“但我不会。”
“为什么？”哈利问道，真是不敢置信，真是沮丧极了，这明明是最理性的选择。
“因为看着你挣扎更加好玩。”汤姆轻佻地说，哈利瞇起眼睛，扭开了头。
“那我们回霍格沃茨？”他不高兴地问道。汤姆盯着他，目光灼灼。
“你真的很困扰，是不是？”他安静地问。
“墓碑……？别说了，你知道是。”哈利僵硬地回答，汤姆摇了摇头。
“不是墓碑……我说这一切……这个情况。我在这裏，我会成为伏地魔，魂器，命运，所有的一切。”
哈利吞了口气。
“你是不是只想问你成为伏地魔会令我困扰吗？”他不敢置信地问道，或许他是在逃避更大的问题。
“不，我知道你对它不高兴了——”潜臺词是什么？“但，你……这一切对你来说值得吗？你会不会更想从没遇到过我？”
对方的语气中没有谴责，只有好奇。哈利抿住了嘴唇。
“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不知道怎么表达。
他们之间的事情顺利的时候，他从不会想放弃他们拥有的一切，但当它非常难办的时候，他真的会恨对方，甚至希望从来没听过他的名字。
“这……看我心情。”他最后有些虚弱地说道。
“那你现在的心情呢？”汤姆歪头。
“困惑。烦躁。好奇。那我也要问你——你后悔遇见我吗？”
“每一天都，但是又不。”汤姆立刻回答，让哈利笑了出来，他觉得自己也同意这个答案，既没道理，又是最好的答案。
“嗯，”他轻哼了一声，“我觉得这很准确。”他不能想象没见过汤姆，没有汤姆在身边的生活。
萨拉查啊。
如果事情出错，那几个月之后他就会失去汤姆……他到底该怎么办？
汤姆已经深深钻进了他的生活，如果离开，他就会撕开一道深深的鸿沟。这真的很讨厌。
“我们真的无可救药……”他喃喃道。
然后扑过去抢夺戒指。
汤姆立刻把手握成了拳头，确保即使被哈利定住，戒指也不会滑走。
胸部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缺乏氧气，有一会儿，看上去哈利赢了，他是更具掌握的一方……或许公平竞争的话，哈利会赢。
如果他们公平竞争，哈利应该会比他赢的更多，尤其是少数肢体冲突的时候，因为哈利更擅长麻瓜打架。
但这不是公平的游戏，他不能输。他的魔力爆发，定住了哈利的左手，然后是他的全部。
他怒视着他，非常生气，那种眼神几乎让他想往后退好几米。
“你作弊。”
“我从来没说不玩阴的。”他也威胁回去，起身，在哈利僵硬的身体旁边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