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相当不情愿地拉着汤姆走向校长办公室。
如果他解不开这个十米限制，他是到哪都要搬着一尊汤姆了，是吧？
他也还没把戒指从汤姆那裏夺下来，尽管试了很多次，斯莱特林们都觉得好笑又可怕，但他还在努力。它不是他的首要目标，但最好汤姆以为这是他的唯一目的。
他们到了，尽管汤姆一直抗议，甚至威胁，哈利没有松开抓着汤姆衬衫的手，他很高兴汤姆没耍阴招的时候他们是势均力敌的……或许这就是汤姆的意思。
如果他们都全力以赴，不计代价，不考虑别人，他们就会平等。邓布利多在他们进来的时候呆住了，在书桌背后绷直了身体，看着他们两个。
“哈利……裏德尔先生。”他问候道，用不可捉摸但是明显戒备的神情观察着斯莱特林继承人。哈利註意到他的眼神扫向了那个戒指，然后僵住。
汤姆只是冷冷地看了回去，很明显不想待在这裏，也不打算掩藏。
“无视他就好，教授。”哈利轻快地说，“我就这样。”
邓布利多看了他们一会儿，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似乎在斟酌词句，最后，他用脑袋指了指熟悉的冥想盆。
“有两段新的记忆，我会……日后再跟你解释。”
“哦，”汤姆轻快地露出危险的笑容，“别因为我在就缄默其口啊。你知道我是哈利的大脑封闭术老师吧，教授？”汤姆顿了顿，侧着脑袋，“……除非你不相信哈利带我来这裏是个明智的选择？”
“有些细节告诉我他没有选择。”邓布利多的笑容也很冷漠，“你们俩这个星期都很亲近。”
“很亲近。”汤姆慢悠悠地重覆，露出假笑。哈利翻了个白眼。
“你们两个找个没有我的时间继续这讨厌的对话行不行？我有点忙。”
他们都转而看着他，哈利挑起眉毛。
“您有话就说吧，校长，到这份上，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也没那么糟。邓布利多清了清喉咙，阴暗地看了汤姆一眼，他不该觉得这么好笑。
“那看在时间的份上，我给你简要讲讲汤姆.裏德尔在霍格沃茨最后的几年。七年级的时候，你应该不意外，他在每一科考试中都取得了最高的成绩，他的同学们都在决定毕业后的去向，他们都认为裏德尔会成为非常惊人的人物。”
汤姆看上去很得意，哈利投过一个让他省省的眼神。
“出于明显的原因，我就不细说了，”邓布利多僵硬地说，“但是，裏德尔先生拒绝了所有的邀约，接下来，教职工就接到了他在博金.博克工作的消息。”
哈利忍住震惊得重覆这个名字的冲动，他藏住自己的惊讶，但他真的非常震惊。汤姆？在商店工作？
他？服务客人？
他不敢置信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皱眉，因为汤姆返还的挑战的眼神陷入沈思。
他飞快地寻找理由，然后在几秒中翻过最初的震惊找到了答案，他收紧了下巴。
“是为了魂器？”他问，不确定自己是在对哪一个同伴发问。
“我相信如此。”邓布利多似乎在刻意不去看在他办公室中漫不经心地游走，观察的小黑魔王，“然而，他的第一志愿还是留在霍格沃茨，当一名教师。”
哈利这次不需要解释，但校长的眉毛因为缺少显然期待的回话微微挑了起来。
霍格沃茨是他的家，而且是藏有许多秘密的地方，作为教师，汤姆能继续影响别人，招募自己的军团。
他完全知道汤姆为什么想留下。
汤姆微微僵硬，但没有完全停下来。不管他看起来有多漠然，哈利知道他高度註意这场谈话。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这个小气的家伙，啊？”他挑起眉毛，质问汤姆。
如果汤姆当老师，一定是教黑魔法防御术，这份工作被诅咒了，所以，一定就是汤姆因为自己没有得到这份工作下的诅咒。
“你不觉得我会是个好老师吗？”汤姆露出假笑，“别忘了现在是谁在教你，亲爱的。”
“不代表你不小气。”哈利争辩。“你一开始需要教我的唯一的原因就是你诅咒了这份工作，所以我的老师全是才不对位的家伙！”
“这不重要，”汤姆摆了摆手，“而且，我以为你不喜欢把年长的我和我混为一谈……让我们看看……你现在在否认，愤怒，想要争吵……你可能会哭着求我陪你睡觉，我不确定……所以这是……接受？”
“呃，不，”哈利直白地否定，“我说你是因为这就是你会做的事，而且伏地魔现在不在我周围挨骂。”
“重点是，”邓布利多僵硬地继续，显然决定最好的选择就是无视哈利的另一个谈话对象，至少现在在某种程度上这样做，“汤姆裏德尔决定接受博金博克的工作，在那裏，他迅速从一个普通的助理，晋升到一个特殊的角色，只有博金博克这样专註于不寻常而且蕴含强大魔力的物体的店才会提供这样的岗位。裏德尔被派去劝说别人低价卖出自己的珍宝。不管怎么说，他非常擅长这个工作。”
汤姆看起来又很得意了。邓布利多对哈利指了指冥想盆。
“这，是其中一个场景。”
哈利跳了进去。
他独自着陆了，（邓布利多好像和汤姆一起留在办公室裏。哦天哪这两个人没有调停者单独待在一起……）面前是戴着一顶夸张的红色假发的，非常肥胖的老妇人，她穿的像乌姆裏奇一样，粉裙子，让她看上去像一滩融化的冰淇淋蛋糕。
她看着镶着珍宝的小镜子，往本来就红的脸上加更加夸张的腮红。一个小小的，皱巴巴的老家养小精灵正在给她系紧绸面的拖鞋。
“快点，霍琦，”那个女人颐指气使地说道，“他说了会在四点来，只有几分钟了，他从不迟到！”
哈利不敢说自己很喜欢她，从第一印象来说。小精灵直起身来，女人把气垫收了起来。
“我看起来怎么样？”女人从各个角度检查自己在镜中的倒影。
“非常可爱，夫人！”霍琦尖叫道。哈利则是在心裏大声说“糟透了”。门铃响了，主人和小精灵都跳了起来。“快，快！他到了，霍琦！”
哈利感觉自己心裏开始不情愿地期待起来，他真的不该这么好奇。
现在的汤姆看起来怎么样？糟糕地说，他很喜欢对比不同的裏德尔从汤姆到伏地魔的变化。
小精灵几分钟之后回到了杂乱的房间。她身后的人让哈利的呼吸都停止了，他感到很尴尬。
汤姆……他觉得更像是伏地魔，他只穿着简洁的黑西装，头发比哈利习惯的长了一点，颧骨更突出了。
但这很适合他，他看起来……更帅了。
他知道汤姆很帅，他只是不喜欢承认，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互相喜欢的一对，会把这个当成他们臆想的证据。
他可以承认汤姆比大多数人都要帅，但不喜欢他，对吧？
他忍不住想那消瘦的颧骨是因为成长，还是魂器。
汤姆走进狭小房间的优雅就像来过许多次了一样。他竟然对那个女人深深弯腰，然后亲吻她胖胖的手。哈利皱起了鼻子。
“我给您带了花。”汤姆轻声说着，突然变出一束玫瑰。肯定是设计过的，但很流畅。太流畅了，呕。
“你这个淘气的男孩！哪裏用得着呢？”老妇人尖声长叫道，但哈利註意到最近的桌子上有一个空着的花瓶，“你把老女人宠坏了，汤姆……坐下吧……霍琦跑到哪裏去了……啊”
接下来的场面差不多，汤姆问起了妖精做的盔甲。
就是这时，老女人开始吐露让哈利担心她的命运的秘密。
当然，她有一点……缺爱，但哈利不想她因为愚蠢地相信了汤姆所以被害。
“我愿意看赫普泽博小姐给我看的任何东西，”汤姆……伏地魔，对，伏地魔用依旧轻柔的声音说道。
他已经不觉得这些记忆是汤姆了，这是个他不想滑下的斜坡。
至少他得到了这个女人的名字。赫普泽博。
小精灵立刻带着两个盒子回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哈利本能地知道它们会成为魂器。
但是哪一些？
看汤姆的年纪，其中一个会是马沃罗……挂坠，至少马沃罗是这么告诉他的。
哈利往前靠，站在汤姆身边，隐隐发现一种熟悉的感觉……汤姆并没有怎么……变。
这是一段记忆。哈利突然意识到尽管之前他都没有註意，人们说他们总是相互环绕，彼此绕转，这是真的。因为这只是一段记忆，汤姆在靠近的时候并没有註意他，他必须努力不感到不协调，他知道自己在这裏是透明的。
“我猜你知道这是什么，汤姆？拿起来，好好看看！”赫普泽博轻语。
汤姆……他又搞错了！伏地魔用一只手把杯子从丝绸的包裹中拿了出来，仔细地观察。哈利能看到汤-伏地魔眼睛裏红色的光。
“一只獾。”伏地魔轻声说，如饥似渴地观察着上边的的雕刻，哈利太熟悉这种表情了，“这就是……”
“赫尔加.赫奇帕奇的金杯，你说得对，聪明的男孩！”赫普泽博俯过身，捏住汤姆的脸，哈利都不知道那还能捏起来！
对她的家族血统碎语了一阵之后，她从伏地魔手中接回杯子，准备把它放回去。她太专註了，没有註意到在杯子被拿走的那一刻汤-伏地魔脸上的阴霾。
这绝对是伏地魔……或许他已经做了几个魂器了？
汤姆会有情绪爆发和摇摆的时候，但哈利知道他完全有能力在自己想的时候隐藏，这显然是汤姆想毫无破绽地扮演角色的场合，所以，他的情绪现在肯定很不稳定。
他已经杀了他的家人……所以，已经有两个魂器了？
戒指和日记本。
然后是挂坠和……杯子？哈利自己应该是第七个，他忍不住颤抖，所以还有两个。
他的视线再次被一闪而过的金光吸引回来。
挂坠。马沃罗。不过还不是马沃罗……他什么时候开始下意识地叫那个魂器马沃罗了？
伏地魔这次没有等待邀请，直接拿起了挂坠，把它举到灯下凝视。
“斯莱特林的印记。”他说，哈利想知道如果他记得汤姆和他对这个魂器是怎么处理的，现在会是什么反应。
“对！”赫普泽博尖叫，“我宁愿付出一只手臂和一条腿也不愿意让这样一件真正的珍宝溜走，博克是从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女人那裏把它买来的。她一定是偷来的！完全不知道它真正的价值——”
伏地魔的眼中闪过猩红的光，哈利看到他的指节在挂坠的链子上握得发白。
很奇怪，这明明是眼前的人变成黑魔王的过程，却奇妙地让他想起汤姆，因为他对梅洛普的反应。
那个衣衫褴褛的女人是他的母亲。
哈利退缩了，突然不知道他是不是不想继续看下去，是否希望自己有足够的实体对这半是伏地魔的汤姆说什么……他从他进来开始就想这样，不是吗？
这不完全是伏地魔，不是他认识的伏地魔，也不是汤姆，可能介乎期间。
赫普泽博还在说废话，哈利已经感觉到她的命运不会是简单的遭窃了。
“——我觉得——这只是一个光影戏法，我猜——”赫普泽博紧张地说。
哈利猜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见了那双熟悉又不熟悉的眼中红色的光。
下一秒，他回到了办公室。
哈利消失在冥想盆中后，汤姆谨慎地看着那个老人。他不喜欢这个校长，或者变形课老师，他们都很清楚。他也知道邓布利多对他没有什么爱意。
“你有个有趣的戒指。”邓布利多轻快地说，他以假笑作为回答，眼睛扫向他的魔杖。
“我喜欢你的魔杖……和我上次看到的不一样，是不是？好像更古老了？”
“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邓布利多的表情变得冰冷而坚硬，“但你应该放过哈利，他只是——”
“——一个男孩？对我来说没有意义？都错了，校长。”
光明领主看上去在努力抗拒使用自己的老魔杖的欲望，汤姆知道，他不会用。邓布利多搞砸了很多事，但时间不是其中之一。
“你想从他那裏得到什么？”老人问道。
汤姆笑了，一点也不温暖，不像几天前和哈利发出的笑声，但没有回答，知道这只会让校长更加愤怒和担忧。
邓布利多似乎改变了方法。
“如果你像你说的那样关心他，你就该离开他，你总是搞坏你的玩具，汤姆，你知道你是这样。”
汤姆的胃中燃烧着愤怒，但他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只是看上去若有所思。
“关心他？我听说过一些说法……爱他？只是痴迷？或者两者都有？偷走你的棋子把它变成我的皇后？或者王子，因为我知道他绝对是男性……”汤姆随意地耸了耸肩，“我猜你还得继续猜。”
“显然你一点也不关心他。”邓布利多的声音紧绷。
汤姆没忍住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