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找到了哪几个？”过了一会儿，汤姆问道。
决定兰斯彻奇的惩罚之后，他们沈默地坐了大概五分钟。
哈利并不讨厌这种沈默，或者说，他正需要这样的休息。
他差点坐在壁炉前睡着了。汤姆也把自己的沙发拽得离火焰更近，脑袋靠在哈利坐的沙发臂上，手悬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这个问题让他一下重回了现实，他看向纳吉尼。
“你说什么？”他问。汤姆露出微微的假笑。
“我能感觉到他们在你身上，我的阳光。”小黑魔王说道，“这个房间裏有五片多余的我的灵魂。”
哈利不知道汤姆在“五”这个数字上的迟疑是不是他的错觉，其他的话说的都那么自信，他无法无视这一点，决定以后再确认。
他思考了一会儿，拿出金杯。他会一直把它带在身边，藏起来太不放心了。为了不让汤姆偷走，他甚至可以熬夜。斯莱特林继承人的眼睛睁大了一会儿，看着这件艺术品伸出修长的手指。
哈利微笑着把它收回外套内侧的口袋。
“赫奇帕奇的金杯。”汤姆轻语，“真是……精致。”
“嗯，”哈利应道，“你不就喜欢用这种东西显摆吗？感谢你的霍格沃茨情结让我找到了它们。”
他现在知道了六个：自己，金杯，挂坠，戒指，纳吉尼和日记本（被摧毁了）。只剩下一个，他强烈怀疑就在霍格沃茨。
甚至可能就在这裏，另一个环境中。
问题是汤姆居然能感受到这些该死的东西，万一他先找到再把它藏起来，对他来说就很难办了。
“他们不是我的。”
“反正你也会被同样的东西吸引。”哈利回嘴，“你最喜欢豪华的战利品，不会把灵魂收进没有意义的东西。”
汤姆非常专註地盯着他的眼睛。
“那只剩一个了。”
哈利露出了得意的假笑。
“看到我快赢了你很难受吧？”
“赢？好骄傲啊，亲爱的，你不看看自己还有多少要做的事。”
“那你呢？你的咒语搞定了？”哈利刻意问道。
“我会在你找齐之前做完的……你也有咒语要搞吧，还要让伏地魔忏悔到足够把灵魂拼凑回去的程度。”
“我准备用今天用过的方法让他感受到我的忏悔。”哈利快活地说，“看起来非常有效。”
汤姆僵住了片刻，随意的假象破碎了。
“祝你在脑子破碎的时候还能维持这个咒语。”他冷冷地说，哈利突然感到悲伤，但藏在了微笑之后。
“所以我要赢了，你很烦躁。”
汤姆冷酷地笑了。
“你赢，哈利？我从没觉得你的脑子炸成碎片算是一个胜利，不过你这种把自杀当做生活方式的人应该想的不一样吧。”
“自杀？你这个想撕裂自己灵魂的人真会讲啊。”哈利也冷冷地回应。汤姆瞇起了眼睛。
“这是改进，不是毁灭。伟大的人都会追求永生。”
“在恐惧死亡的领域最伟大的人吧。”哈利沮丧地嘲笑，“这才是最自杀的方式，人本来就不该永恒。”
“那人的局限太大了，我不要当人。”
哈利短暂地闭起了双眼。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他非常轻柔地问，“汤姆裏德尔是人，伏地魔不是，你说我是唯一让你保持不变的原因。我阻碍你了吗？”
斯莱特林继承人安静了，深不可测的阴暗视线凝视着他。
寂静继续蔓延。
卢修斯.马尔福一向为站在终将胜利的那方感到骄傲，至少他不会输，马尔福从来不输。
所以他现在打算趁尚能抽身之际退出。
黑魔王第一次让他丧失了希望，他已经看不到继续支持这个强者的利益了。
这曾经那么高尚，他们辉煌而正义的革命。伏地魔是黑暗，高贵，神一般无与伦比的人物，他会让世界为他们臣服，他曾经全心地相信。
十三年的空缺，他韬光养晦，在震惊中反思……他们如此尊敬的人竟然会被一个婴儿打败，变成了失去魔法的丑陋生物……从那时候开始黑暗的阵营就在慢慢瓦解了。
然后他遇到了那两个人。
汤姆.裏德尔和哈利森.伊凡斯。
他第一次遇到波特的时候只觉得他是个平庸又惹人厌的小孩，没有特别的天赋，不能吸引到他，但……现在……这两个人。
他不敢忤逆他们。
他从父亲那裏听过他们的故事，被禁止重提的黄金时代，他把那些故事和自己的父亲一起刻意遗忘，因为他不喜欢那个时候的主人，没有任何人能比他自己宣誓效忠的黑魔王更加伟大。
他……现在知道自己错得多么离谱。
斯莱特林二人组令人敬畏，这是真的，尤其是他们在他的主人失败的时候茁壮起来的样子，他因此不能再继续支持伏地魔，他不能欺骗自己的眼睛和理智。
他不想输，输了就会被碾碎。
而且，如果黑魔王发现他做的事情……他会被杀。他永远不会原谅他帮助波特逃跑，尽管这是为了报答对自己家人的救命之恩。黑魔王唯一欣赏的忠诚是对自己的忠诚。
他不能坐以待毙。
那个男人今天像疯了一样发怒，他已经不理智了，所有人都承受了他的怒火和咒语。
卢修斯是斯莱特林，他会适应环境，或者离开,去往新的地方。
为了生存。
他会再次获得平静，先带着德拉科离开这个国家，等战争结束再回来收割自己的利益……
如果儿子，还有父亲（这还是让他觉得有点奇怪）愿意配合的话。
德拉科竟然拒绝离开，他不敢相信，是因为owl考试吗？他可以花钱让他们去德姆斯特朗啊！
“按我说的做。”他凶狠地说，“我是你爸爸。”
“我不要。”德拉科看着阿布拉萨斯寻求帮助，惨白了脸，但很坚定，“现在不行。”
“战争就要爆发了。”
“还有其他的一切！”德拉科尖叫，“你不在这儿，你没有看过他们，他们是可以改变世界的！我不能逃跑然后错过这有史以来最重大的事件。”
“黑魔王不会容许你反对他的，他会毁了你，德拉科。”
他害怕了，当他听到德拉科欠人家一命，他知道娇生惯养的儿子一定会被裏德尔和波特奇妙的吸引力俘获，这正是他要急着离开的原因之一。
德拉科的忠诚，或者说是背叛，一定会被黑魔王知道，他们家族的人一个也别想跑。
“黑魔王只不过是个纸老虎！你和我说他很厉害，他会让世界重回应有的秩序，可是他做不到！伏，伏地魔只不过是害怕两个青少年的懦夫。你和我说马尔福是骄傲的家族，支持那样一个男人，哪，哪裏值得骄傲和荣耀了？”
他想狠狠教训这个儿子，但在看到那两个身影的时候停住了。
斯莱特林二人组来了。
哈利走到休息室外，楞住了。
好多马尔福，齐聚一堂。
卢修斯，纳西莎，德拉科和阿布拉萨斯。
他眨了眨眼，这是在闹什么？校长怎么没来？
卢修斯是学校的股东，（哈利对他的回归并不惊讶，但是失望）他当然可以进来，但是邓布利多肯定会知道？他大概又去魔法部了。
他有的时候会有点愧疚地希望别人来当校长，邓布利多的事太多了，他太忙了。
“怎么回事？”汤姆冷酷地问道。这是他从有求必应屋回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他想带德拉科离开。”阿布拉萨斯立刻回答。
卢修斯瞇起了眼睛。哈利皱眉。
因为伏地魔知道了？他们想逃走——但不，如果伏地魔知道了，他不会有命来霍格沃茨。“现在可是学年中，还要考试呢。”阿布拉萨斯狡猾地补充，瞪了儿子一眼。
汤姆脸上的兴趣消失了。
“哦。”
“你要背叛伏地魔？”哈利仔细地看着卢修斯，“我以为你是个狂热信徒。”
“他只追随会赢的人。”汤姆漠不关心地说道，“伏地魔会输，他也不是很受青睐……别和我说这告诉我们要善待他人，黄金男孩。”
“但事实就是如果你钻心剜骨你的追随者，他们在局势不妙的时候就不会想留在你身——”
他的嘴被汤姆捂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做了个难看的鬼脸。
他们私底下会吵架，不管吵的是什么，公开的场合总是装作无事发生……他们很擅长这样。
但现在，他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或者只是汤姆的谨慎，他太累了，不想想了。
明天早上他大概才会恢覆。
卢修斯看起来很不安。他甩甩脑袋，挣脱汤姆的桎梏，露出假笑。明明是汤姆让他不得不回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