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季凌予极力压抑满腔愤懑,半晌才哑声回绝:“我们不考虑这个方案,在我会陪同的前提下,无论要我做什么我都配合,请你另外规划其他治疗方案。”
“嗯,林冉是拒绝了。”陈医生说得云淡风轻,仿佛方才那些尖锐的质问不是他提的。
“我只是提醒你,正视林冉的病情,不要心存侥幸随意刺激他。”
季凌予闻言青筋直跳,陈旭年就是故意吓唬他在报私仇!
不待季凌予回嘴,陈医生继续认真说:“作为病人家属压力不小,必须时刻註意他的情绪,必要时还得适当强势。”
“这是一条漫长的路,最初步的治疗起码得三个月以上,我先打个预防针,未必能有多大成效,日后你们上了大学还是一大挑战。”
“你得明白,将来有一天你受不了了,打算和林冉分开,到那个时候的戒断,只会比现在难上千百倍。”
“人的一辈子很长,不是轻飘飘一句承诺就能概括的,对于心理疾病患者更是。”
季凌予当然听得出,陈医生还是不看好他们。
但那又如何,路都是人走出来的,也只有时间能分辨。
对方毕竟是真心相劝,虽然话季凌予不爱听,还是礼貌回了句:“我明白的,非常感谢您。”
可想了想,还是不甘心,又多补了句:“我反正要和林冉结婚的,不劳您费心。”
同性婚姻法已经通过多年,家裏最大的障碍只有他爷爷,不过他老早就出柜了,无所畏惧,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只是季凌予都忘了,他连林冉的心意都还没确定,两人没有告白、还没交往,倒是吹得挺美。
电话那头沈默片刻,也是对季凌予的大言不惭感到无语,懒得回应,直接换了个话题。
“林冉对你存在一定程度的分离焦虑,跟你肢体接触变得频繁,是源于安全感缺失,先前只是被他过度压抑了,才会出现其他躯体化反应,这个部分还得慢慢调整,急不得。“
季凌予怔楞片刻,幡然醒悟,默默给自己又点了根烟。
原来那些亲昵……并不是林冉内心对他有什么想法。
自作多情了啊。
也不能这么说,始作俑者就是他。
“那我能做些什么?”
“……你还想做什么?”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该怎么帮他?”
“这你自己拿捏吧。”陈医生古怪道:“我是心理咨询,不是恋爱咨询,这种事情你俩自己解决。“
挂了电话,季凌予散了散烟味才回去,开门就见林冉眼巴巴地望着他,像坐在原地乖乖等待主人回家的可怜小狗。
“你去好久。”
“接了通电话。”
季凌予想到陈医生刚才说的‘分离焦虑’,心中泛着酸涩。
林冉迫不及待地环上季凌予劲瘦的腰肢,下巴尖戳着坚实的腹肌,皱了皱鼻子,“你身上都是烟味。”
“不好闻吗?那我先去洗澡换个衣服。”
林冉抱得更紧,不想让他走,还用脸蹭了几下。
季凌予好笑道:“干嘛?想跟我一起洗啊?”
林冉竟还认真考虑了,季凌予先败下阵来。
“不行。”轻轻把林冉的头推远了些。
“为什么不行?“林冉想,小时候他和表哥也经常一起洗澡,都是男生有什么不行的,还省热水。
“你真想知道?”季凌予瞇了瞇眼,把着他的后脖颈。
不稍加吓唬,林冉实在猖狂。
季凌予用微挺的下.身向前顶了顶。
林冉还没反应过来,察觉季凌予呼吸越发粗重,紧盯着他一副要把人生吞活剥的表情。
这才意识到胸口抵着的是什么。
林冉一张小脸瞬间爆红,肩膀瑟缩着抖了抖,立刻推开季凌予向后躲,还险些滑下椅子。
“呵,出息。”季凌予揉了揉林冉的头发,没有继续逗人,他自己也憋得慌呢。
季凌予就这么进了卫生间,林冉还楞在原地,脸上的热度迟迟下不去,满脑子都是挥之不去的奇妙触感。
明明自己也有那玩意儿,可季凌予的好像不大一样……
林冉像个鸵鸟般埋头在被窝裏,这回倒不是闹脾气不开心了,纯粹臊得慌。
季凌予也收敛了些,默念几遍色即是空,一个人远远坐在桌前整理错题。
没过多久,林冉先不得劲,自己乖乖从被窝裏钻出来。
“那个,你还有不懂的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