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一缕真灵没入张凌的眉心。
这片承载了兵主千万年怨念与不甘的囚笼,终于失去了存在的基石。
轰隆隆——!
天空中的漩涡开始逆转,大地上的裂痕喷涌出虚无的白光。
张凌立于一片虚无的混沌之中,脚下是流转的星光,头顶是深邃的虚空。
“结束了……”
他长吐一口浊气,正要离开,却见前方虚空生莲,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缓步而来。
正是轩辕圣皇。
他依旧负手而立,那股镇压万古的皇道威仪收敛了许多,此刻看来,更像是一位慈祥的长者。
“圣皇,晚辈幸不辱命!”
张凌见状,不敢怠慢,连忙整理衣冠,双手捧着轩辕剑,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兵主真灵已入图录,此剑,物归原主。”
轩辕皇帝微微一笑,单手一招,轩辕剑化作一道流光,欢快地绕着他飞了两圈,最后悬停在身侧,发出轻盈的剑鸣。
“张凌,你做的不错。”
轩辕皇帝看着张凌,目光中满是赞许:
“大天尊没看错人,我也没有看错人。”
说着,他转过头,看向这方正在逐渐消散的封印之地,目光透过虚空,仿佛看到了那个刚刚被收服的老对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追忆,是惋惜,也是一种释然。
“多少年来,我一直想要让蚩尤重归九州,消弭这份因果,但一直没有做到。”
轩辕皇帝轻声叹息:
“蚩尤的恨意太深了。兵败之恨,分尸之仇,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不共戴天。”
“哪怕后来我收揽九黎遗民,让他们融入华夏,使炎黄子孙不分彼此,也只是让蚩尤的态度稍微软化了一点点。”
“他勉强分润了一部分战争法则,让兵家之道能够护卫九州,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说到这里,轩辕皇帝转过头,看向张凌,眼中带着一丝促狭:
“没想到,你这后生,却是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还有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儿,真把他给忽悠……咳,说动了。”
“使兵主重回九州,此乃大功德。”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轩辕圣皇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张凌的肩膀。那手掌宽厚温热,传递过来一股暖流,瞬间治愈了张凌体内的伤势。
张凌咧嘴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老祖宗谬赞了。”
“我也只是赶鸭子上架,赌一把罢了。”
说着,张凌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有些苦涩。
他把手一摊,一脸无奈地问道:
“不过,老祖宗,这事儿虽然成了,但我这还有个大麻烦。”
“我为了忽悠……哦不,为了说服兵主,可是跟他立了军令状的。”
“我答应助其寻回残躯,重铸真身,这才换得他点头。”
“可是……”
张凌一脸无辜,“我压根就不知道他那另外四部分的残躯被封印在哪儿啊!这茫茫诸天万界,我上哪儿捞去?”
“这要是到时候交不出货,祂老人家非得闹翻天不可!”
看着张凌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轩辕圣皇却是忍不住促狭一笑,指了指他:
“小子,这可是你自己立下的誓言,为何来问我?”
“我看你刚才忽悠他的时候,不是挺胸有成竹的吗?”
张凌苦着脸,双手合十,做求饶状:
“哎哟我的老祖宗哎,那时候不是话赶话,人赶人,气氛都烘托到那儿了吗?”
“要是没个足够分量的筹码,我拿啥来说动蚩尤?”
“再说了,那九州封印当时可是您亲手立下的,封在哪儿您最清楚。”
“这算是咱们爷俩的‘合谋’,您总不能过河拆桥,见死不救吧?”
“哈哈哈哈!”
轩辕皇帝被张凌这副无赖模样逗得哈哈大笑,指着他道:
“你小子,倒是鸡贼的很!”
笑骂归笑骂,轩辕皇帝自然不会真的不管。
他收起笑容,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也罢,既然是你接下了这桩因果,这地图,自然该给你。”
说着,他把手一挥。
嗡——!
眼前的虚空骤然变幻。
原本混沌的背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璀璨的星图。
无数星辰在其中流转,星云旋涡缓缓转动,瑰丽而神秘。
轩辕负手而立,指着星图中几个闪烁着红光的坐标点,缓缓道:
“昔年我斩杀蚩尤,因其肉身成圣,不死不灭,无法彻底销毁。”
“无奈之下,只能将其尸身分成五份。”
“首级便封印在此处血枫林,由我这一缕神念亲自监察。”
“而其他四方世界,也都由专人看管,并设下了绝地封印。”
轩辕皇帝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语气变得凝重:
“但是,张凌你要记住。”
“由于蚩尤煞气实在太重,这千万年来,哪怕有封印镇压,那溢出的煞气也足以改变一方世界的规则。”
“据我所知,那四方世界中,早已衍生出了许多凶邪魔物。”
“有些世界甚至已经彻底堕落,变成了生人勿进的魔域。”
“其中不乏传奇妖魔,甚至是触及到了神话边缘的恐怖存在。”
“可谓是危机重重,九死一生。”
说完,轩辕皇帝屈指一弹。
四道星光从星图中飞出,径直没入张凌的眉心。
“如今,我将这四方世界的坐标交给你。”
“等你实力足够,时机成熟之后,可自行前往,为蚩尤寻回残躯。”
“切记,量力而行,莫要逞强。”
张凌感受着脑海中多出来的那四个坐标信息,心中大定。
有了坐标,就有了目标。
哪怕那是刀山火海,只要有了方向,就不怕路远。
“多谢老祖宗!”
张凌郑重行礼。
“去吧。”
轩辕皇帝挥了挥手,身形开始渐渐变淡,化作点点星光:
“我也该歇歇了。”
“这九州的未来,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