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初寒流南下,a市原本还算温和的天气骤然冰冷,让人奇怪的是,原本一直病的不见起色的顾奇,陈墨一回家第二天就差不多完全恢覆了,哪还发烧哪还头晕。鬼娘翻了个大白眼,这是流感转相思病了吧,要不怎么小墨一回来就全好了。
大病出愈的顾奇精神焕发,也懒得跟毒舌的鬼娘计较,忙着跟陈墨张罗自己老爸的祭日。不过医生说的好像还真没错,病了一场似乎也排去了体内的浊气,感觉比生病之前还要轻快一些。
其实不论祭日,顾奇和陈墨也常去拜祭顾一博。从陈墨来顾家之后,两个人每个月都会去墓地一次,有时候顾奇忙的都忘了陈墨也会记得提醒,弄得顾奇总是很惭愧。陈墨从小就没有亲情环绕,他知道顾一博生前对顾奇宠爱有加,只从家庭方面讲顾一博就以一位好父亲。
从顾奇第一次带陈墨去墓地后陈墨便将顾一博当作亲生父亲般看待,顾奇是被宠惯了的,自然记不太住每月的拜祭,但陈墨却记得真切不曾落下一次,在他看来,能为已经不在的亲人扫墓,也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祭日那天汉唐也处理的非常低调,只是顾奇身边的和堂口的副堂主去了墓地,顾奇知道他爹也不喜欢那么多人围着自己那么烦,这些都是顾一博身边当年最忠心的人。
顾奇最不喜欢弄什么仪式,只是鬼娘烧了些东西,大家站着默哀了五分钟,各自跟顾一博说了些话就让人都撤了。顾奇跟陈墨牵着手,跟顾一博说了几句家常便把地方让给了鬼娘,毕竟两个人总会来的勤,也不用说太多话。
“除了爸的祭日,妈都不怎么来这裏,就是杀了金爷来这裏看了看。”顾奇看着不远处的鬼娘对陈墨说,“我和她,不知道谁的愧疚多一些。”
陈墨没说话,只是攥着顾奇发凉的手,听他继续说。
“我愧疚怎么不早懂事些,妈愧疚不能为爸死。”
陈墨听出些端倪,顾奇不曾提起顾一博的死,外界也一直说是车祸,虽然知道是金爷下的手,但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陈墨也很模糊。
“妈跟我说,那天对面的车是逆向行驶的,司机估计是金门的死士,连翻撞了好几辆车,撞到我爸的时候根本就不要命了,爸本来能闪开,可妈在副驾驶上……”
陈墨攥紧了顾奇的手:“你爸为了保护鬼娘。”
顾奇点点头,寒风裏的声音有些发涩:“其实……我从来都没怪过妈,爸活着的时候两个人感情就那么好,我早就拿她当亲妈。可妈一直觉得死的人应该是她……那样就能留下爸了……”
“可顾伯父留下来,痛苦就就会是伯父。”
“嗯……所以妈一直不来看爸,觉得对不起爸,可都这么多年了,我看着都心疼……”
陈墨搂紧顾奇,要是他们之间会这样,别说五年,他这辈子都会背负着痛苦死去。
“所以啊……”顾奇看着陈墨定定的说,“别比我死的早。”
所以啊,不要比我死的早,那样还得活着,还得想你,多累……
寒风刺骨,却怎么也比不上失去至爱的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