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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长剑刺下,岑媛的尖叫声起。
“梅若!”
那慌张的声音裏充满了恐惧,在崔安澜的耳边不断地放大。
崔安澜的脑子转得飞快,他将手中的白虎令甩出。可白虎令的速度哪裏赶得上长剑落下的速度,剑身发出的寒光令梅若的绝望地发出一声:
“阿媛,救我啊!”
崔安澜随白虎令一起奔向梅若,恨不得自己再快点,救下绝望的梅若。
席上的众人纷纷后退,冷漠地望着眼前的惨像,甚至还会露出一丝嘲弄的笑声,骂着:“活该!”
整个宴会厅的奏乐声停,一句清冷的“绵绵!”响彻整个宴会厅。
众人还来不及去看是谁发出的声音,只见一只白虎纵身一跃,在长剑刺破梅若肌肤时,被老虎的利爪打断。
程渔的口中吐出一口血,骂着:“我要杀谁自然会亲自动手,不需要旁人!”
他上前一步,想让绵绵咬断眼前这个大腹便便、虚伪狡猾的南明城城主。可城主府的守卫见城主被白虎扑倒,拿出长矛,喊着:“快救城主啊!快救城主啊!”
崔安澜捡起白虎令,被守卫们团团围住。他看着吓晕的梅若被一群守卫拖走,想冲破守卫们的包围,却无济于事。
梅若垂着头,被吓得昏迷不醒。
白虎撞倒几个守卫,用爪子压住大腹便便的城主。
城主这辈子都顺风顺水,从来没遇到过什么危险。他看着压住他的猛虎,脑门上全是汗,对着程渔求饶道:“别吃我,别吃我。”
程渔的眼神微暗,心底裏那些疯狂的想法正在冒出苗头。
这裏是噩梦!
这裏是可以屠杀之地!
他高高地抬起手,对着白虎的方向重重地挥下,想让白虎咬下城主的头颅。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有一个人握住了他高举的手,骂着:“两个小兔崽子,又再闹什么!”
这嗓音带着上京北方独有的口音,用不太成熟的官话,对着白虎叫了声:“绵绵,给我回来!”
绵绵被这声吓得毛都竖了起来,赶紧收回爪子,低着头可怜兮兮地往回走。
崔安澜四周的守卫们也都散去。他们见白虎离开便上前扶起腿软的城主。
城主见自己得救,对着程渔方向鞠躬感谢:“多谢将军,多谢将军啊!”
将军?
崔安澜望向程渔,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松开程渔的手,宽大厚实的手掌拍了程渔的肩膀,对着他喊了声:“鱼娘,过来,爷爷在这裏。”
爷爷!
那这人岂不是南明将军府的老将军?
崔安澜的眼睛瞬间落在了程渔的脸上,看到程渔的脸色更加苍白。
程渔好像被人抽掉了全身的鲜血,脆弱的如同一只易碎的花瓶。
他的手指不敢动,只感觉肩膀上熟悉的手掌好像有千斤重,压得整个人都透不上气。
崔安澜赶紧上前扶住程渔,他感觉程渔好像在颤抖,整个人都不在状态,就好像是被人抽掉了发条的人偶,机械被动地跟着他回到南明将军府的席位上。
宴会又重新开始,刚刚的事情只是一个插曲,欢乐的乐曲声裏充斥着吵杂的人声,他们都在喊着:“程将军!”
席上高大的男人并没有回应,而是带着绵绵坐到程渔和崔安澜的身边。他一落座就对城主道:“对不住,我家这对活宝,就知道胡闹!给您添麻烦了!”
城主立刻摇头,刚刚白虎的威胁让他很是忌惮,说着:“是我没和贤侄商量清楚,不关贤侄的事,全都是那个梅大家的错,胡乱点评程鱼小姐的才艺。刚刚我已经跟众人说好了,七夕宴的才艺比试重新开始。”
他这话说得很巧妙,瞬间就将城主府、南明世家摘去,把锅全部扣在了“不懂事”、“不知天高地厚”的梅大家身上。
崔安澜听完这话都不禁要对城主举起大拇指,只是细品这些话,不过是拉低将军府,是说程渔兄妹自降身份,与伎子计较。
他可受不了别人贬低程渔,正准备反驳。
老将军突然笑了起来,他举起酒杯一口喝下,问着:“渔哥儿,是这样吗?”
程渔因这声熟悉的“渔哥儿”,差点红了眼眶。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爷爷的声音。
那些穿越了时空、封存在记忆深处的人和物,都在这一句“渔哥儿”中,解开了封印。
他好像又变回那个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南明将军府小公子,每天调皮捣蛋,等着爷爷来收拾烂摊子。
很多年后,将军府消失在南明,家破人亡的程渔将将军府的记忆都掩埋在内心的最深处,害怕那些血流成河的事情,污染了这些记忆。
如今,一句简单的“渔哥儿”就将拉回那段时光之中。
他抬起头看向眼前高大男人,看着他饱经风霜的脸上,洋溢着浓浓的笑意。那笑意盈盈,拉着他问:“怎么了,渔哥儿?眼眶红红的,有人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