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让崔钰第一次觉得自己太过于毛躁。
他抬起头想说抱歉,可一迎上对面传来的眼波,就沦陷在那人纯凈的眼神之中。
夜色如墨,月华似水,泼洒在白茫茫的芦苇荡中。
崔钰想出口的话,却因眼前的美景而没有说出口。
他感觉到鼻尖有些粘稠,用手一擦,有更多液体流出。他这时才从震惊中恢覆些神智,定睛一看,被手背上冰蓝色的液体吓得一跳。
周围因为月光太亮而隐藏的瘴气,终于在冰蓝色液体的刺激下,暴露出本性,瞬间吞噬了崔钰手背上的血液。
崔钰一看,立刻捂住鼻子,转身就向入口处跑去,没跑几步,想了想,似下定决心般地转过身,冲向了那个眼裏似乎藏着金水晶青年,说着:“那个,就是,不对,嗯!总之,哎呀,我的鼻血。”
崔钰的鼻血又滴落一滴,弄臟衣襟。他用手背擦掉鼻血,伸出手本想拽住金瞳青年,可一想到自己手上的血污,缩了手臂,隔着自己的袖摆握住金瞳青年的手。
他抬起头,望向青年清澈的眼底,灿烂一笑,想表示对方自己无害。
可是崔钰完全高估了自己现在的颜值,鼻下的血污没擦干凈,看上去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那模样滑稽又可笑。
他开口就是:“来不及解释了,快跟我走!”
崔钰拉住少年就向入口处奔去,在他脚下的瘴气因为血液而狂躁,全部显形挡在他们面前。
崔钰指尖凝光,一指划开瘴气,他拉着金瞳青年说着:“快走,这瘴气有毒,等会又要挡住我们的路。”
他因为一手拉着青年、一手需要划开瘴气,鼻子裏流出的血液越来越多。
他拼着一口气,在到达入口时,终于因为体力不支倒了下去,
不过求生的意志,崔钰还是成功将自己的脑袋塞出了结界外。
他在昏迷前还讚嘆自己的聪慧,想着:脑袋出去了,就不会被瘴气毒死了。
结界外,正在巡逻的守卫猛地看见一个血肉模糊的脸,大惊失色。不过,还没等他们看清,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就被雾膜结界拖了进去。
这么吓人的一幕,后来成为望海阁恐怖传说之一。传闻禁地无尽之地裏养着一只巨兽,喜欢吃人头。
而作为恐怖传说的创始者崔钰正陷入昏迷中,那张原本秀美的小脸全被鼻血染的面目全非。
金瞳青年抬手一挥,四周的瘴气立刻烟消云散,他没有看地上的黑发少年,只是望着自己的手,有些好奇自己为何会将人拉回。
可能是他想知道黑发少年口中的意思,也可能是太久没有人敢这么大胆,敢拽他的手。
这种感觉,好像是几万年以前,还是几百万年以前,总之他可能有点怀恋了。
地上昏迷的黑发少年,骨龄很小,不过百岁。
金瞳青年渡了一些水,洗凈黑发少年脸上的血污。
那冰冷的水瞬间就冷醒了崔钰,可一睁眼,冰水就浇进崔钰的眼瞳裏,疼得他在地上打起滚,喊着:“啊,好疼啊!要死了,要死了,救命啊!”
金瞳青年立刻收了水,微微皱眉,说着:“只是水,死不了。”
崔钰的眼睛通红,因为过度失血,头部有些晕。他委屈地睁着大眼睛,就那么一眨,眼泪就流寓家番了出来。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实在太蠢了。
崔钰想:那个金瞳青年看样子并不惧怕瘴气,明明比自己来的早,可没受一点伤,反而是自己六了那么多的血,会不会死啊!
他现在终于明白那句名言:美色是刮骨刀,稍有不慎,就会一命呜呼。
天知道,崔钰是有多努力,拼着最后一口气把头伸出结界,现在却被面前的金瞳青年拽回结界内。
这裏瘴气这么重,崔钰心想: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估计真的会死。
他一直捂着鼻子,坐在地上嘀咕着:“想不到我真的要客死他乡。”
金瞳青年耳力很好,听了这话,问一句:“你的家乡在什么地方?”
崔钰的脑子还有点晕,没经思考就回覆一句:“浅川顾城区48号啊!”
他一开口,就发觉自己说错话,站起身离金瞳青年几步远,修改着:“不是,不是,我住在归墟岛崔家,很出名的!”
金瞳青年嘴裏念着“浅川”这两个字,问着:“那是何处?鬼界、人间、三千界都没有这个地方!”
崔钰这时才发现面前的男人个子很高,要他抬起头才能望到对方的脸。他知道自己暴露了身份,但是按照系统修正本领,只要他否认,这事就能蒙混过关。
他说:“你听错了!”
金瞳青年:“浅川顾城区,为何叫顾城区?”
崔钰没想到金瞳青年听的这么清楚,系统也没有帮他修正,只好硬着头皮说着:“哎呀,你听错了!你肯定肯定听错了!”
金瞳青年:“浅川顾城区48号!”
崔钰这下子真慌张了,摇着头说着:“你听错了,听错了,听错了!”
他捂住自己的鼻子撞到对方的胸口,感到自己的手臂疼,怀疑是不是撞到钢板了。
崔钰揉着自己的手臂,说着:“你的胸是什么东西长得,怎么这么硬,疼死了!”
金瞳青年脱下白袍,一袭上仙宫特质的夜色锦服就展露在崔钰面前。
崔钰看见衣服,又看到对方的黑发、金瞳,终于想起红、蓝仆人们说出的话。
他指着金瞳青年,心裏道一句:“苍离离?”
新年番外5
0.8
月夜无声,照耀在碎星湖畔的下弦月之楼,点亮了楼层间悬浮的月饮石,将蓝衣仆人忙碌的身影映在楼宇之间。
这些仆人手上端着各类美食、奇玩,全部都送到苍离离所在的尘之间。蓝衣仆人们戴着统一的黑高帽,眼角处纹着望海阁的水波纹络,脸上戴着银丝面纱。
他们十人一组,身后跟着两排高举莲花灯的童男,就候在尘之间门外。
更漏满,这些候在门外蓝衣仆人们齐抬头,瞧见从远处奔来一位银发小虎牙少年,那少年脸上洋溢着笑容,没等蓝衣仆人们请安,就略过他们,直接拉开尘之间的大门。
门内银发的青年正将黑发青年抱在怀裏,耳鬓厮磨。那黑发青年从沈沦中睁开眼,一双沁水的眸子将他眼角水波纹衬着妖艷无比。
黑发青年轻启双唇:“杨图,你来了。”
拉开大门的杨图原本灿烂的笑容收敛,生气地说了句:“苍离离!你这个没骨气的家伙,你不是说不回归墟了嘛!”
苍离离从宁昫的怀中坐正,他听了杨图的话也不生气,只是指着杨图身上守卫的衣服,调侃着:“你这孩子是怎么了?怎么穿了一身守卫的衣服?
宁昫,你不让他当圣子了?”
宁昫向杨图招手,解释道:“你离哥是陪人来的,别干站着呢!”
他歪过头,对着苍离离道一句:“我怎么可能不让他做圣子,还不是他自己闹,闹着要去上仙宫看你。
可归墟那群老家伙怎么可能会让圣子离开?
所以他就提出要当守卫,这不马上要到上仙诞辰日,他当了守卫,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以送礼的方式去上仙宫找你了。”
苍离离听了话,喝了桌子上的酒,没有继续调笑杨图,反而也向杨图招手说着:“想我怎么不发讯蝶给我?”
杨图脸颊有些红,也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宁昫拆穿了他的事情,整个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瞧见苍离离招手,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想念,坐到苍离离身边,说着:“我才没有。你别信王上的话。”
苍离离伸出手摸着杨图的头,说着:“嗯,我不信他的话,我听你说?
你想不想我?”
杨图立刻回:“才不想呢!我在归墟不知道多快乐,你都不知道有多少羽人喜欢我!”
苍离离与宁昫对视一眼,笑着道:“哦?真的?”
杨图立刻说出与他关系不错的几个羽人,还提到了几家贵女。他一直盯着苍离离的脸,可惜没有一个人的名字能让苍离离脸上的表情改变。
小虎牙少年的双手一直紧紧捏着,嘴裏念出的名字越来越急切,好似童子跟大人汇报自己的成绩,却得不到应有的重视和奖励。
苍离离的脸一直望着窗外的月亮,听到杨图的话,偶尔会露出一丝浅笑。
杨图受不了这样忽视自己苍离离,他的眼睛看到一旁喝酒的宁昫,脑海裏突然闪过崔钰那张小脸,脱口而出:“崔钰!”
这个名字念出的声音特别大,甚至吓到了苍离离与宁昫,两个人都楞了一下。
这反应让杨图很满意,他说着:“怎么,觉得熟悉?”
苍离离摇摇头:“崔字,看样子是个贵族啊!我想定是个大美人儿,不然圣子大人怎么会激动。
我们圣子大人真长大了。你若是真喜欢他,就让王上帮你把他娶回来如何?”
杨图得眉头皱着,觉得苍离离还是只把他当作一个孩子,怎么也比不上王上在他心裏的地位。
小虎牙少年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还不知道这酸涩的心情名为嫉妒。他看向苍离离的眼神太直白,表达心意的方式太直接,让一切都看上去太幼稚。
苍离离的话让杨图心裏有酸涩得快要窒息,杨图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于报覆,还是希望苍离离不要在透过看远方的月亮,将眼神望向宁昫。
他说:“那可不行,崔钰是今晚王上的侍寝人。”
苍离离手中的酒杯一洒,望向月亮的眼睛终于望向杨图。
杨图终于看到苍离离落在他身上的眼神,终于能从对方眼裏看出自己的倒影。他露出得意的小虎牙说着:“他现在就住在上弦月之楼,等着王上。王上不快点过去吗?崔钰还在等着您,他有非常重要的话要跟您说。”
宁昫的酒咽下喉,说着:“不急,月还未落,良宵尚早。何况今夜有贵客临门。”
苍离离的脸色终于变差,他丢掉酒杯中的酒,说着:“王上是越发不成样了,连圣子殿下的人都不放过。”
宁昫与苍离离的席位靠的很近,他拿起酒壶亲自倒入苍离离的酒杯中,暧昧地说着:“你吃醋?”
苍离离脸色一黑:“胡说八道,既然王上有佳人,贵客还未来,那何不一起入宴?
来人,去把崔家公子从上弦月之楼请来入宴!”
门外的蓝衣仆人望了一眼王上,得到宁昫同意的眼神,立刻拿起身后童男手上的莲花灯,从栏桿处翻身跃下,随着漂浮的莲花灯化形为鹰飞往上弦月之楼。
门内的杨图坐在一旁,心裏开始有些心虚,将崔钰卷进来。随后听见苍离离一句:“上仙怎么还没来?”
杨图一听,立刻将愧疚丢到天外,兴致勃勃地问着:“真的吗?真的吗?霁月上仙来归墟了?他等会要来宴上吗?
那我去换衣服。”
宁煦瞧杨图毛毛躁躁的样子,笑道:“真是个孩子,去吧!”
杨图被苍离离如此说到,脸上一红,他狡辩着:“这……这全部都是为了归墟,一个圣子打扮如此不伦不类,实在太失礼了。”
他后退几步,没註意几个匆匆赶来的仆人,一时没註意撞到他们,回头一看,殿上眉配着红衣,是钟千雪。
钟千雪脸上有伤,嘴角还是破裂。她脸上神情慌张,看到杨图,一把抓住:“圣子大人,出事了、出事了,崔钰……”
她的声音带着恐惧,让苍离离也忍不住望向她,将“崔钰”两字在心裏默默念了一遍。
这声音与无尽之地的金瞳青年的声音重合。
“崔钰?”
金瞳青年念出这句,好奇地望着面前突然变得唯唯诺诺的黑发少年。
他觉得有些无趣了。
可面前的黑发少年自我介绍完后,又莫名其妙地问起:“您不记得我了吗?”
金瞳青年摇摇头,觉得刚刚不该救这个少年,他有点想离开这裏,去赴宴了。
可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那个名为崔钰的黑发归墟少年,大喊一声:“苍离离大人,我跟宁昫没关系,不对,我不喜欢王上。所以请不要怪罪我!”
苍离离?
金瞳青年脚步一楞,有点迟疑转过身指着自己:“你叫我什么?”
“苍离离大人?啊,难道应该唤苍离离殿下?”面前的名唤崔钰的少年,脸上满是讨好,继续道:“殿下,我是清白的!你可能不清楚,我这个人喜欢胸大腰细腿长的姑娘,不喜欢长的娘们唧唧,动手动脚的家伙。”
金瞳青年听完了崔钰的话,突然大笑了起来,那声音很好听,让紧张了半天的崔钰终于呼出一口气。
他刚刚故意问出“您不记得我了吗?”就是为了确认对方还会不会怪罪自己。
毕竟只有记忆深刻才有爱恨这种情感。
可金瞳青年的话,让崔钰终于安心,因此他趁热打铁,继续向对方表明自己不喜欢宁昫,甚至很讨厌宁昫这一类。
可是表达的情感太强烈,忘记註意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