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深红色的月亮,高高地挂在和叶小寨的屋檐之上。黑色的天空,群星闪耀,似与血月增辉。
程渔抬起头,见怪不怪。
唯有那几个普通人在一旁大呼小叫。
“我的妈呀,这个月亮怎么这么红。”于冬汶吵嚷嚷,指着月亮:“天文奇观啊!”
他翻遍了全身也没摸出一臺手机,后悔地大喊:“亏了,亏了!”
在他身边的崔安澜让他安静些:“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么大的月亮,怎么会有这么亮的星星?”
于冬汶嫌弃地看着崔安澜,觉得他太不开窍:“对啊,所以才说是天文奇观。”
许博彦讚同于冬汶的说法,说:“确实,这要是拍下来了,咱们摄影社说不定就能出名了。”
他拉着于冬汶,说自己车子上还有一套设备。两个人赶紧去车库取设备,留下其余几个人面面相觑。
岑媛和梅若只觉得这月亮的颜色诡异,她们站到崔安澜身边,问着:“这月亮的颜色也太红了吧!”
崔安澜望着天空,也觉得这月亮的颜色比他挡月光那晚还要红。圆月升空,月光漫地,世间的一切都被这红褐色的月光包裹,染上一层暧昧的颜色。
他看向望月亮的程渔,想问对方有没有受伤。虽然崔安澜知道自己的关心多余,可看到瘦弱的程渔,他总是忍不住自己的关心。
可惜,程家兄妹都不喜欢崔安澜的关心,一起瞪着他,让崔安澜尴尬地收回眼神,只问:“程渔,接下来,我们准备回程吗?”
程渔没回应,反而是岑媛和梅若说着:“当然了,回家,我早就想回家了。再继续待下去,我都快疯了。”
她们两个人去找于冬汶和许博彦,打算阻止他们的拍摄,早点回家,但是却看见脸色煞白的于冬汶和许博彦从车库裏跑了出来。
他们两个人边跑边喊着:“见鬼了,见鬼了!”
岑媛和梅若一听“见鬼了”,吓得全部躲回崔安澜的身后。
许博彦跑得快,一站稳就说:“我们的车不见了!”
于冬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将手搭在崔安澜的肩膀上:“车库裏全是纸扎的马车。那马头上还涂着血,地上全是黄色的符纸。”
崔安澜也被于冬汶的描述吓到,扶住他:“莫慌。”
他们集体望向程渔,却听到对方冷嘲一声:“看我做什么吗?想回家的就早点回家,不想回家的,就赶紧回房睡觉!”
他拿出门卡,带着妹妹程鱼再次走进和叶小寨。
崔安澜自然跟上,可于冬汶他们拉住崔安澜:“不是,真的进去啊!那……我有心理阴影了!”
岑媛和梅若也不想进去,她们对这间民宿的阴影不必于冬汶少。虽然她们没见到什么鬼,但是晚上高跟鞋声,一直徘徊在她们的门外。
她们两个人支持于冬汶,说着:“对啊,再进去,我们出不出的来?”
程渔是高人,可她们是普通人,本质上可不一样。
崔安澜看得出他们的害怕,可心思还是在程渔身上。他记得程渔曾经要他挡月光的事情,便说:“那要不你们在外面等,我一个人进去好了!”
他说完话,于冬汶等人的面色变凝重。只有许博彦道一句:“我觉得还是进去吧!反正都挺危险的,民宿裏至少还有床!”
他累得很,现在只想找一张床好好地睡一觉。
许博彦开了口,于冬汶也有些心动。最后五人还是走进了和叶小寨,看到一模一样的场景,总感觉会有高跟鞋声出现。
梅若抱着许博彦,岑媛抱着崔安澜,只有于冬汶一个人孤零零,走在最后。
他们还是打算全部睡在崔安澜的房间裏,一打开房间门,就看见一个人裸着长腿的程渔,正擦着自己的头发。
五个人看到程渔头发上的水珠落在翘鼻上,心裏都被眼前的美景给惊艷。
夸张的许博彦还吞了口水。
程渔阴沈着脸,还不等他发作。崔安澜就脱下外套,裹住程渔的大腿,推程渔又进了浴室。
刚洗完澡的浴室正冒着热气,崔安澜的眼神不知道该摆在什么地方,坐在柜子上,随手打开浴室裏的送风,说着:“你洗过了啊!”
程渔皱着眉,将崔安澜的臟外套丢到地上,露着两只大长腿骂:“你是瞎子吗?话说,你推我进来做什么?”
浴室裏的灯光暧昧,淡黄色的光让程渔的大腿看上去白皙又充满魅惑。
程渔的眼睛就瞄了一眼,就感觉口干舌燥,想要喝点水。他只敢背对着程渔,说:“那个……我就是想跟你汇报一些事!”
崔安澜挺直背,坐的端庄,看得程渔直冒火。
程渔靠着镜子,白皙的大长腿踹在崔安澜的眼前,质问他:“我什么时候说了要听你的汇报?”
崔安澜的鼻尖能闻到程渔身上的香味,那是一种柏木香,夹杂着些许的青草味,让人感觉清新。
程渔不应该是这种香味,他该是牡丹那种浓艷的芬芳,可崔安澜却总能从程渔身上闻到这股清新的香味。
崔安澜有些紧张,不敢直视前方,抬起头望着天花板道:“可是,你不是说我以后就是你的朋友,朋友之间汇报下情况,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他说的话,让程渔觉得有些对。
可程渔却不想承认自己错,嘴硬说:“我们不是那种朋友!”
崔安澜望着天花板、反问:“那我们是哪一种朋友?”
程渔被这问题气到,他瞧崔安澜从进门后就不把他放在眼裏,心裏觉得有些生气。
他捏住崔安澜的下巴,面对面告诉他:“我们是你听我话的朋友,懂了吗?”
程渔的脸离崔安澜很近,近到崔安澜能看见程渔眼角的浅色泪痣。
那泪痣平时不会註意到,只有靠近时,才能看出。
就好像程渔这个人一样,只有靠近才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崔安澜现在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气球,因为程渔而鼓气,甚是因为程渔,快要爆开。
他的手有点不受控制,在摸到眼角前,不客气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行为。
程渔拉开门,见是讨人厌的于冬汶,便直接走了出去。
只留下崔安澜抱着头,感到深深地惋惜。
他听到于冬汶喊着:对不住,我实在太想上厕所了!”
他走到厕所隔间,对崔安澜说:“走的时候,帮我关下门!”
崔安澜没说话,离开浴室时不仅关了门,还把灯也关闭了。
没一会儿就传出于冬汶的鬼哭狼嚎!
崔安澜走出浴室,看到岑媛、梅若与程鱼面对面坐着。她们三个女孩也不说话,就互相打量着对方。
另外一个许博彦已经挑了一个沙发打起盹儿,他是真的困,很快还响起鼾声,被梅若一脚踹醒。
崔安澜见他们都很和谐,便去找看月亮的程渔。
他站到程渔身边,挡住那血红色的月光,安静地陪在程渔身边。
程渔皱着眉问:“干什么?”
崔安澜却说:“帮你挡月光啊!”
程渔觉得这个理由合理,便允许崔安澜离他这么近。
方形的窗户旁,高大的青年用身体为瘦弱的男人挡住月光,这一幕看上去有些唯美,落在某些人的眼裏。
几个小时后,月光消失,天色泛白。
所有人都没睡好,简单地收拾了自己,便跟在程渔的身后去往大厅。
大厅裏的人很少,只有一个老板娘在看门。她长得很漂亮,是第一天接待他们的女人。
老板娘见他们出现,激动地问着:“昨晚睡得好吗?”
许博彦摇摇头,说:“睡得不太好!”
老板娘一听很是担心:“看上去你们都没睡好,要不要去花神观拜一拜。今天观主在,可以买到特殊的安神符。那种符对人的睡眠很好!”
老板娘的建议,崔安澜他们可不敢听从。他们现在是惊弓之鸟,觉得这和叶村什么都诡异,本想拒绝。
可程渔却在这时开口:“你说的对,是该去那裏看看。老板娘,你知道怎么才能见到观主吗?”
老板娘捧着脸,告诉他们:“当然是心诚则灵,只要你们足够虔诚,观主一定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她走到岑媛、梅若两个女孩身边,抱着她们的肩膀说:“观主很喜欢照顾女孩子,她那裏有很灵验的桃花符,若是有喜欢的人,想要长长久久地待在一起,一定要买一张桃花符。”
她鼓吹着花神观观主的厉害,还送给他们一人一张门票,送他们出了门。
程渔他们一出门,就出现了分歧。于冬汶和两个女孩不想去花神观,程渔兄妹和崔安澜很想去花神观。
最后的许博彦为了摄影社,也打算去花神观拍摄。
四票对三票,于冬汶他们只好无奈地跟在程渔他们身后,一起到达了此次摄影社的目的地花神观。
他们到时,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伍。程渔他们排了一个小时,终于走进了花神观。
这间道观历史悠久,功德碑上的名字已经写到第三千块,到处都是红色的祈神符。
岑媛和梅若一进观,就被观内的奇花异草迷住,拿出手机自拍起。
于冬汶帮着许博彦在观内取景,完全忘记了进门前说的“只看一眼就离开!”
他们各忙各的,只剩下崔安澜跟着程渔兄妹在各个大殿裏转悠,欣赏着一座座花神像。
他们游览的很快,直到桃花大殿时,才停下脚步。
崔安澜见程渔兄妹望着桃花娘娘的神像,好奇地问着:“有什么不对吗?”
程渔没开口,反而是妹妹程鱼说了句:“哥,像不像?”
程渔斜眼瞧着神像,一副不屑地模样说着:“不过是庸脂俗粉!”
程鱼摇摇头,说:“我不是说她长得好不好看,是说她长得像表哥!”
她说完又觉得不对,改成:“长得像男扮女装的表哥!”
程渔的眉头一皱,骂道:“闭嘴,胡说八道什么!”
程鱼也知道自己失言,闭上嘴退到一旁。
反而是崔安澜觉得这信息量有点大,他抬头看向桃花娘娘,把这张娇俏的脸想象成是一个男人的脸,瞬间觉得胃部有些不舒服。
他之前听程渔在睡梦中喊过表哥,心裏有些烦躁,现在看到桃花娘娘的脸,心裏对程渔的审美产生了质疑,心想:程渔难道喜欢女装大佬?
崔安澜越想越觉得不可能,很想搞清楚程渔和他表哥之间的关系。
他想开口问,可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能看见程渔的眼神变犀利,嘴裏说着:“一群蠢货!”
他用指刀将面前的神像劈碎。
碎石砸下的瞬间,崔安澜护住了程渔。
可程渔不领情,反手将崔安澜甩到身后。
大殿裏,桃花娘娘的信徒们愤怒了,原本跪地祭拜的他们,全部站起身,骂着:“你在做什么!”
“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