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南明古董铺,虽名字看上去像是一个店铺,实际上它从来没有开张过。原因有很多,罗列出来不过就是一个“懒”加“穷”。
“懒”很容易理解,就是程渔、勿忘不善经营。两个人都不是长袖善舞的性格,更不会推销和讲价。
两个人见到普通人,没把对方吓死,已经算是很不错,更不用说买卖之类的事情。
何况,程渔、勿忘一个比一个懒,要不是为了赚钱,他们连徐艷艷都不想搭理。
而“穷”字的渊源就比较特殊了。
其实最初,程渔和勿忘也是不差钱的主儿。两个人又不需要吃饭,平时也不会有人来打扰,生活十年如一日。
除了固定时期交一些租金,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花销。
可时代在变化,电力的普及、信息化的冲击,尤其是人间的灵力越来越稀薄,他们只能自己花钱打通房子下方,在下面构建一层又一层的聚灵防御阵,一方面抵御着西庚的侵扰,另一方面养育那些被人类世界所排斥的奇珍异兽们。
这些一层又一层的聚灵防御阵用的都是现代电力,那每个月的电费都是成千上万,有的时候甚至能达到十万以上。
这么大的开销,别说是正常人,就算是程渔和于冬汶,也不得不向穷低头。
再加上他们的电费、水费算在房租裏,两个人没办法,只好接一些徐艷艷安排的活,来交房租。
所以,崔安澜提出的建议,用租房来抵房费,勿忘是非常乐意的,便欣然地将古董铺下面的十八层住户介绍给崔安澜他们认识。
可他们才见了一层,就弄得一死一伤。
勿忘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决定有些失误。他第一次觉得:人类,有的时候真的太脆弱了!
他很是悲伤,抓住程渔的衣摆问着:“怎么办?”
他们失去房东了!
程渔救出崔安澜时,明明感觉到对方只能冻晕了,怎么会死了。
他立刻上前,在泪流满面的于冬汶怀裏,道了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于冬汶正沈浸在巨大的悲伤中,他刚刚上前想去喊醒崔安澜,却发现对方没了呼吸、心跳,
他心裏很是愧疚,说着:“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救我,安澜……呜呜呜……安澜……他就不会死了!”
程渔可受不了于冬汶这么大哭大闹,呵斥:“闭嘴!”
他指尖凝出光,触到崔安澜的额间,感觉到对方三魂仍在,可七魄却没了踪影。
程渔脸色骤变,对于冬汶喊道:“抱起他,我们去第十四层,那裏有聚魂灯。”
一旁的勿忘听到聚魂灯,也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问出:“阿渔,崔安澜怎么了?”
程渔的心情很是不乐,全身戾气暴涨,吓得空间裏的花妖都躲了起来。他走在前面,一句:“有人当着咱们的面,把人的七魄给夺走了!”
勿忘一听大骇,也很是生气:“放肆,竟然敢公然夺魄。”
程渔倒觉得不是公然,他望向于冬汶:“你们来这裏之前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人吗?”
于冬汶听不懂程渔他们口中的专业术语,可从这些话中,他能感受到崔安澜现在的情况很是危险,多半是被人害了。
他立刻想了想,摇摇头:“没有,我们买完房子就直接过来了。”
程渔不信,又问:“从和叶村回来后开始算!”
于冬汶听了这话面露难色,他抱着崔安澜道:“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安澜他从和叶村回来后就住院了。”
“住院?”程渔好奇:“他怎么了?”
于冬汶也不太了解这个事情,只说:“崔安澜没跟我说,只说是小毛病。他……”
崔安澜有病的事情,于冬汶没说。他总觉得这事情应该崔安澜自己开口。
于冬汶又换了一种说法:“他……他其实属于什么苦都往肚子裏咽的那种人。我跟他二十多年朋友,你……求求你,对他好一点。
你对他来说,很重要!我……哎呀……我嘴笨,就是那种灵魂导师一样的存在!”
程渔听了于冬汶的话,神色凝重。他心裏又涌出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一种朋友,会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帮你争取,帮你说好话。
程渔这辈子还没遇到过,他身边的不怀好意者太多。曾经的他是天之骄子,遇到过的同龄人多是趋炎附势之徒,后来落魄潦倒,遇到都是落井下石之流。
对于崔安澜和于冬汶这种友谊,他很是嫉妒。不过嫉妒归嫉妒,若是真有了于冬汶这种朋友,他只觉得丢脸。
程渔带着眼泪汪汪的于冬汶,看着那鼻涕和眼泪都落到了崔安澜的脸上,脖子上,真的忍不住先一步走出电梯。
电梯外又是一个黑暗的世界,程渔的手打了一个响指,整个空间裏的灯全部打开,亮得于冬汶眼睛都疼。
于冬汶忍不住问了句:“这灯也太亮了吧!”
程渔没搭理他,对着勿忘道了句:“你把崔安澜送到聚魂阵中。”
勿忘点点头,用法术将崔安澜漂浮在空中,送到光最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