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安澜一听,原来当初瞧见周震时,他瑟瑟发抖是因为程渔入梦,而那躲在怪物之中,也不是被怪物包围,而是保护自己。
他摸了摸鼻子,觉得当初自己有点脸大,还以为救了他。
梦主周震脸色一僵,大约是被程渔说中了心声,气得捏紧拳头:“你别太过分,这裏可是我的梦。”
他从自己的身体裏抽出一把长刀,刀身细长,还没看清刀刃上的铭文,刀影已闪至人前。
程渔一脚踹开崔安澜,抬手挡住刀影。他指尖凝光,口念:“白虎秘术一二,囚鸟!”
四道凝光从程渔脚下飞出,直扑梦主周震而去。梦主周震的阅历毕竟少,哪见过此等法术。
他被吓得直呼:“温弦韵,快救我!”
一旁的温弦韵本就处于下风,听到梦主周震的呼救,想都没想,吃下程鱼一掌。
那一掌差点打散了她的魂。
她借这一掌的力道,飞扑向周震,挡在他身前,被囚鸟直接贯穿了神魂。囚鸟口中叼有锁链,将温弦韵锁住。她身后的梦主周震趁机逃离,又被程鱼拦下。
前后夹击,梦主周震无路可逃。
他这下又装起可怜,望着一旁的崔安澜:“安澜,我没做什么坏事,都是因为温弦韵的恶念,我才会诞生,变成梦主。从头到尾,我没杀过一个人,也没有骗过一个人,那些人都是他们杀的,求求你,安澜,放过我吧!”
他知道崔安澜最为心软,脾气也是最好。
崔安澜目睹了法术大战后,内心正澎湃不已。梦主周震的话并没有让他有丝毫动摇,反而问出:“你没有杀过一个人?那把大厅裏的人变成怪物的是谁?”
程渔原本就觉得梦主周震的智商不高,听到他向崔安澜求救时,他已经完全把梦主周震当成傻子,而跟傻子相比的崔安澜,不知不觉中提高了一些好感。
至少程渔觉得崔安澜比梦主周震的智商高。
他看到梦主周震吃瘪,心情有些愉悦:“他确实没动手,因为他的野心更大,想从这个梦境出去。可是,温弦韵给他找的祭品都是些歪瓜裂枣,他自然不喜欢,便骗那些祭品吃下梦境中的食物。
吃了这裏的东西,就离不开梦境,最后只会化为怪物。”
梦主周震看出崔安澜不打算救他,破碗破摔,也不顾程氏兄妹的前后狙击,一发袖箭射向崔安澜。
程鱼的油纸伞打歪袖箭,被程渔责骂:“你在做什么?”
程鱼:“我在救你的朋友!”
程渔一脸疑惑,转身骂起崔安澜:“你跟她胡说了什么?”
崔安澜无辜地耸肩,举起手表示:“我没有。”
他嬉皮笑脸的模样,又让程渔一阵不满。
另一边,梦主周震趁程鱼没有武器,抽出长刀,那长刀的刀锋沾着毒液,轻易不可碰。
程鱼没有了油纸伞,也没有丝毫躲避,反而攻击的更加迅猛。
被锁链刺穿的温弦韵害怕梦主周震受伤,拼尽全力挣脱一根锁链,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
“不许,不许你们伤害他!”
她全身都被锁链困住,只好咬断自己的舌头,召唤出彪哥。
彪哥一出现,提起两把菜刀就去攻击崔安澜。
他是温弦韵的使鬼,跟着周震一个装黑脸,一个装白脸,骗那群祭品。
可没想到半路会杀出崔安澜这个程咬金,害他和周震的计划功亏一篑。
这新仇旧恨夹杂在一起,那怨念滔天。
崔安澜捡起地上的油纸伞,挡住彪哥的攻击,可彪哥毕竟是鬼怪,拿小法术攻击也让崔安澜有些吃力。
几番轮回下来,崔安澜受了些轻伤。
可一点也没有缓解梦主周震的危机,程鱼的力气越来越大,锤向周震的拳头也越来越重。
梦主周震招架不住,被拳头打中腹部,差点就魂飞魄散。
他伸出手,祈求着:“求和,求和,我放你们出去,不然,纵使你们如何神通广大,也离不开蜃境。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害人了。”
程鱼见梦主周震真的被打怕,回过头看着哥哥程渔。
可程渔却全神贯註地瞧着被追得满地跑的崔安澜,不时还发出一两句嘲笑声,说着:“你光跑又有什么用,他是鬼,又不是狗!”
崔安澜手上握着油纸伞,可在他手上,那油纸伞就真的变成一把普通的伞,一点也不起作用。
他身后紧追不舍的彪哥,正张着血盆大口,企图咬下他身上的肉。
崔安澜知道自己跟彪哥这些怪物之间差别很大,若是僵持不下,最终受伤的也会是自己。
他确实可以向程渔求救,可他知道,若是自己真的向程渔求了救,他估计就变成程渔心中一个名叫废物的人。
他还指望着弄清楚一些事。
崔安澜的脑子转的很快,他瞧见前方有跳板,便冲刺向前,左脚踩上跳板,在空中转身,正好落在彪哥身后。
他眼疾手快,那把油纸伞直接插进了彪哥的后背中。
油纸伞一入体,伞面上的铭文立刻包裹住彪哥。
只听见一声响,彪哥便被油纸伞上的铭文炸成了碎片。
彪哥一除,温弦韵又是一伤。
她趴在地上,满身鲜血,祈求程渔:求求你,别伤害他。
可惜没了舌头,连声音都发不出。
程渔低眉,冰肌玉骨似的人,哀嘆一句,都让人感到悲哀。
他望着地上的温弦韵:“何必呢?那又不是真的他。不过是你的幻想罢了。”
他指尖凝光,走向梦主周震。
周震看过他凝光杀人,害怕地喊着:“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就出不去了。你是解梦使,你难道不知道吗?”
程渔一脚踩到周震胸口,居高临下地嘲笑着:“解梦使?那不过是个挂名罢了。你说的没错,不会渡魂,我破不了噩梦,离不开蜃境。
可除了渡魂,我不是还可以除灵吗?”
梦主周震这会儿真的感觉到害怕,他被程渔身上冒出的阴力镇压的无处可逃。
惶恐之间,他望向笑容灿烂的程渔:“你……你究竟是谁?”
他一句话问出了崔安澜的心声,可下一秒,他就被程渔的脚踩碎了肋骨,惨叫声中,周震执着地问着:“你不是解梦使!你到底是谁?”
程渔用脚尖踢了梦主周震的脸,警告他:“别胡说,我可是正儿八经,大昭皇帝亲封的解梦使。只不过,我不会渡魂罢了!毕竟……”
他指尖的凝光变得更亮,仿佛星辰之辉。光亮一灭,一把精致的短刀出现在程渔手中。
那短刀上面雕着猛兽纹络,刀刃上刻有白虎二字。
短刀一现世。
梦主周震就像疯了一般,语无伦次:“白虎令,白虎令,你……为什么会有白虎令!
难道你是赵家后人?不可能,不可能。
不对,不对,赵家,赵家在西庚应该死绝了,不可能活着。”
程渔对他说出的话,嗤之以鼻。他高高举起短刀,对着地上躺着的周震念出:“白虎谜术一,灭灵!”
只见那白虎令发出强光,直接将地上的周震湮灭。
梦主一死,噩梦崩塌。四周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玻璃,一片又一片地坠落。
崔安澜看向程渔所在的地方,只见他指尖夹着一张黄色的符纸。
他就站在那裏,神情疲惫,无数碎片落在他的身后,好像要将他埋在这裏。
“程渔!”
崔安澜担忧地喊出一声!
他伸出手,想去拉程渔,可梦境的碎片已经将他们分裂开。
他呼唤出的声音,没有换来程渔回眸。
等他再喊出一声:“程渔!”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巷子中,他一回头看见鼻涕眼泪满脸的于冬汶。
“你……你这个臭小子,终于回来了!”
崔安澜见他满身污泥,知道他为了自己,估计吃了不少苦。
他一拳头锤到于冬汶的胸口:“谢了!”
于冬汶想抱抱崔安澜,却被崔安澜躲过。
崔安澜没看见程渔,转过身看向地上玩手机的勿忘,问着:“程渔呢!他……他出来了吗?”
于冬汶知道勿忘的毛病,不喊他的名字,他是不会搭理的。
他赶紧拦住崔安澜:“没有,我们就看见你出来了。”
崔安澜一听,更加担忧。
还不等他再问勿忘,就听见于冬汶吓人的尖叫声。
“啊,怎么又多一个人!”
崔安澜闻声回头,终于看见程渔带着程鱼从梦境中出来。
他们两个人身后还跟着被锁链困住的温弦韵。
程渔喊了声了勿忘:“勿忘,我给你带了下酒菜!”
勿忘抬起头:“哦,鱼娘也在啊!什么下酒菜,我又不吃鬼。”
于冬汶一听,吓得脸都白了。
他躲到崔安澜身后,问着:“那……那不会真的是鬼吧?”
崔安澜见程渔无事,松了一口气。他看着被锁链困住,满腔恨意的温弦韵,想了想,忍不住上前:“温学姐,程渔杀的那个不是周学长,只是符纸变化的梦主。我想,那是符纸幻化成愿望,变来的假学长吧!”
崔安澜还记得那个梦中梦,梦裏温弦韵求的符纸,说的那些话,早就做好了赴黄泉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被那梦主所骗,做了那么多错事。
温弦韵的舌头被献祭,无法说出话,哭出声。
她望向面前温柔的青年,只能无声地吶喊着,想问问年轻的青年,她爱的人究竟在哪裏?
崔安澜的手抚上温弦韵的肩,温柔地说着:“温学姐,其实,周学长一直都在你的身边。他进不去那个噩梦,一直徘徊在这裏,就是想等有一天,你能发现他!”
崔安澜还记得梦中梦的最后,那个温柔叫醒他的声音,最后祈求他:“求求你,帮帮弦韵吧!”
温弦韵一楞,感觉到身后有一丝温暖。
她不敢相信地转过身,看见真正的周震就站在她身后。
真正的周震展开双臂:“弦韵,我的傻姑娘啊!我终于找到你了。”
两个人相拥在一起,再也不会找不到对方了。
崔安澜见两人终在一起,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举动,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他尴尬地回过头,看见程渔脸色奇怪,有些不好意思地问着:“我……刚刚做了什么?”
他问出的问题,没有一人回应。
最后还是瞎了眼的勿忘,开口说了句:“渡魂,他刚刚用的是渡魂!”
于冬汶也被崔安澜这一招弄傻了,没想到从小一起长到大的人,竟然还是一个隐藏高人!
他欣喜地说出:“可以啊,崔安澜!”
“崔?”程鱼的耳朵一动:“你是南明崔家人?”
此话一出,崔安澜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一样。
只有傻傻的于冬汶没反应过来。他听程鱼能说出崔安澜的身份,很是欣赏,故意带着炫耀的口吻,想告诉那个不识好歹的程渔,他家崔安澜的身份有多宝贵。
他指着崔安澜:“哎呦,有眼光!没错,就是南明城城主崔家后人!”
他还准备在炫耀几分,可面前的程鱼已经一掌劈向崔安澜。
崔安澜口吐鲜血,有些不解:“为什么?”
只听见程鱼冷冰冰地说着:“哥哥说的对,你不是朋友,崔家人都该死!”
作者有话说:
第一个故事完结了,我已经好久没写过这么多字一章的故事了。哦,对了,忘记说,崔安澜是攻!
明天正式开始第二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