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情景你也看到了,泰州怕是要易主了,你现在去只会枉死!”
“我愿意!哪怕是跟他死在这里,我都愿意!”安研拼命的掰着张海泉的手腕,哭出声响。
“这不是将军大人的意志!若是他想你陪她送死,也不会枉费心机送你离开。”张海泉声音颤抖,脸上爬满了哀色。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了程以默为什么要跟自己说那句话:我留你一命,你就应当为我做最后一件事情,护好这个人,哪怕是拼上性命!
任由安研怎么挣扎,张海泉拼死不会放手。
客船为了逃难,某足了马力飞快行驶,最后的一丝根须绷断,最终,泰州远去,船只入海,两者越来越远缩成一个黑点。
在船上,张海泉把关于程以默曾隐瞒的一切统统告诉了安研。
安研暗下决心,等靠岸之后立即返航,可刚香港,他们得到了消息。
程以默死了,他跟其他两州司一样,未能幸免,统帅昏庸自毁麾下三虎,邻省军阀趁虚而入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程以默的死,给了安研致命一击!
等了一个十年,再相见时,她们之间隔了天与海距离。
赴死之前他送走了自己,却没有只字片语。
程以默,他一定恨极了自己
安研啊安研,瞧瞧吧,画椿说的对,你,亲手毁掉了他的所有的真心!
那一日恰逢台风过境,大雨瓢泼。
安研独自走上街头,盼着能被狂风暴雨撕碎。
如今,这世上再无程以默,他不会再折磨自己,也不会在大雨之夜下车阴郁着一张脸说,夏安研,你给我起来!
他明明在关心你,如果不是,任你烂成泥土又怎么会拿正眼瞧你?
可一切,为时已晚。
她抬手轻轻抚一下小腹,孩子,我为什么要跟你爹开那样的玩笑?明明,在这世上,他比任何人都期待你的降世……
七年后,黄浦区长洲岛,黄昏。
滴滴滴滴!
“让开,快让开!”大街之上一辆忽然失控的汽车横冲直撞的驶来,一连撞翻了好几个摊位。
一个小男孩手里喜滋滋的握着三串刚蘸好的冰糖葫芦前行,显然没有留意夺命飞车的靠近。
“小朋友小心!”一个身影飞窜而来讲那个男孩扑入怀中就地一滚躲过了生死一劫。
“伤到没?”那个人影关切的问。
“没有。”小男孩摇头,一脸可惜盯着手中染了尘土的糖葫芦:“可惜了我刚刚买的糖葫芦。”
“小鬼,你的小命要紧还是这糖葫芦要紧?”那个身影被逗的一乐。
“我娘喜欢的东西,就是最要紧的东西!”小男孩撇嘴,声音糯糯的,惹人疼爱。
“你娘喜欢糖葫芦?”那个身影眼前一亮。
“念昀!”正在这时,一个身穿杏色印花长裙的倩影横穿街道狂奔而至。
安研把手中的备课本仍在一旁,一把捧上了孩子的小脸:“让娘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
“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离开我的视线三尺之内,你刚刚跑去哪里?!”
“我去买了糖葫芦……”小男孩见母亲动怒,一脸怯意:“我去买了糖葫芦……今天是我爹忌日,你一定会哭,我想着你哭过之后吃了糖葫芦该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安研闻言,心如刀绞拥着小男孩掩面而泣。
“娘,刚才是这个叔叔救我了,我们要谢谢他,要不,我把我的糖葫芦送他吧,好吗?”
安研一心只顾孩子,却不曾留意还在旁人。
“谢谢你,出手搭救,谢……”安研起身转头行礼致谢,可当迎上那个一身军装眉眼如昨的男人,四目相对,两人纷纷僵立当场。
“安研,如今为人师表的你可还喜欢说谎?”
程以默的目光从地上那本备课簿上收了回来,扫过那个可爱的小男孩最后定在了安研的脸上……
“程以默……你不是死吗?这七年,你去了哪里……”
再见程以默,安研激动到全身发抖。
“故事很长,若是我说,你可要听?”
程以默瞧着安研,千万种情绪纠缠到了一起,温情脉脉侵染了双眸。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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