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时瑜川呆呆的站在楼梯口处,谢延说完喝着水就上楼工作去了,他自己一个人还站在那。
小鹿乱撞的胸口,根本停不下来。
今天也是为谢先生充满好感的一天。
时瑜川转过身上楼,脚步都轻快许多,身上的灵魂负担仿佛一下子就消失了。
太好了,他有自己的小房子,可以做很多东西,没有人限制他,也不会有人赶他出去。
不对,就算以后不住在这裏,他也有钱,一点都不怕。
谢先生简直太棒了,时瑜川突然幸运当初联姻的是他,而不是时与哲。
而且就算不是他,也绝对不要是时与哲,他认为谢先生能配得上更好的人。
第二天管家直接□□,身后还跟着两三个人,一一为时瑜川介绍,一个是装修工人一个是工程师,还有一个是专门设计收纳布置的。
因为他涉及的专业设备比较多,谢总担心时瑜川一个人忙不过来,便找了人帮忙。
时瑜川本身就是学设计专业,但是酷爱手工活儿,但不太精,而且……说句不好意思的,他老觉得自己是有天赋的,不然也接不到生意。
时瑜川抬起笑脸:“谢谢。”
随即又问:“谢先生上班了吗?”
管家点头:“约了记者见面对稿,为三天后的专访做准备,这是谢总第一次在国内接受采访。”
时瑜川:“?”
“是关于联姻跟君延未来计划的发展情况。”管家说,“您不用出面,所以请不要有负担。”
上一次的采访,时瑜川对着镜头明显的表现出不适应,手心出汗,脑袋转不过来,谢先生估计全看在眼裏。
管家让他先休息一下,房间要重新布置,需要一定的时间。
而且他还拿过平板给时瑜川:“照片跟采访片段都已经发表以君延跟奇乐媒体一起正式发表。”
君延集团渗透在各个领域,从服务大众的超市到在国际活跃的高奢,都有涉及,品牌知名度很高,特别是谢延之前高调回国,一举拿下谢氏集团后改名这件事一举冲上热搜,最后谢延让人撤下来。
而伸太长手的营销号也很快删掉相关信息,连热词都没有,这种办事速度雷厉风行,以绝后患。
新来的君延集团董事长浅浅的向大众展现出他的风格。
时瑜川也是个冲浪的人,主要是他闲得无聊,除了做手工也只能看手机。
但是昨天他向乐泰请假,今早一直在忙,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因为他跟谢延的婚姻产生了地震般的变化。
时瑜川忽然想到什么,“管家,时家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管家自知自己身份不便,委婉的说:“等谢总回来,您问问他比较好。”
时瑜川不是担心那边的情况,是担心那边会给谢先生造成麻烦。
名义上他还是时家的崽,实则早已断绝关系。
今天是他们向大众公开的日子,时瑜川在客厅裏反覆观看拉进度条,不管是说话语气还是背景气氛,他们都表现的很自然,一个宠一个傻……
时瑜川嘴角不自然的翘起来,傻呵呵的笑了几声。
“看来你很喜欢。”身后传来一道嗓音浑浊的声音,人未至眼前,先感受到一股裹挟着外面冷风的味道。
时瑜川捧着平板,连忙起身,被谢延摁下去。
今天谢延回来的晚,又一路风尘仆仆的,时瑜川知道他辛苦了。
“喜欢,很喜欢。”时瑜川笑了笑,“把我们都
拍得很好看,要是等我们离婚了,这个视频还可以随时拿出来回忆一下。”
谢延脱下手套坐在他身上,强势的气息侵袭而来,时瑜川完全没办法抵挡。
“管家下午说你找我有事,你想知道时家那边的情况?”
时瑜川虽然一直没法参与时家内部大事,但很多细节都能体现出来,比如书宁,比如时家的各种阿姨叔叔,他们管用的手段,就是舆论导向。
乐泰旗下也有一家传媒公司,涉及影视模特等多方面的发展。
像豪门子弟这种标签本身也是个高热度讨论的话题,他担心时与淮会利用这点攻击谢先生。
他甚至都不敢点开今日广场裏热烈讨论谢延跟他公开的话题,更担心会在别的地方看见营销号断章取义,评论下面一片咒骂与吐槽。
“我之前在那边听到很多传闻。”
谢延脸色带着薄薄的疲倦,眼神依旧深沈不见底:“什么?”
“都是些不好的话,还说你有个儿子。”
谢延皱眉。
时瑜川不敢指,只能用小动作不断暗示灵堂那边的位置,这下子把谢延搞沈默了。
“不过我没信。”时瑜川忠心耿耿的表示自己的立场。
谢延却起了逗他的心思:“真的没信?”
时瑜川眼睛不看他:“没有。”
“真的?”
谢延寒冷的气息逐渐靠近,时瑜川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虚的说:“我当时不认识你……”
谢延看似颇为满意的轻笑:“谢时两家联姻的消息对他们好处,他们翻不起浪,但同样,也给了他们机会,宴会如期举行,来人只多不少。”
时瑜川担忧了:“那他们能借到钱了。”
“就算乐泰倒了,他们也不止一个资产,不用太担心,他们已经起不来了。”
时家事多钱少,对君延的帮助微不足道,时瑜川睁着眼睛问:“你后悔联姻了吗?”
谢延微阖着眼,现实不允许他抱他:“没有,你最重要。”
时瑜川恍惚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看着谢延冷硬的表情,又不太像。
还要演戏吗?
难道家裏也来狗仔了?
可是还没等他想清楚,谢延便起身将外套取下,终究那些蜻蜓点水般的动荡都是存在过,只是太微弱了。
就在这时,管家步伐匆匆的走进来,在谢延身边窃窃私语,具体说了什么,时瑜川也不太听得清楚,只觉得刚才管家进门时,好像有意无意的瞧了他一眼。
又或者是错觉。
谢延听完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只是挥挥手让管家先回去休息。
时瑜川察觉到异样:“怎么了吗?”
谢延在他肩膀处拍一下:“早点休息,没事。”
时瑜川看出来他不愿意说,自己也不好问,只是总觉得跟自己有关的。
谢延送他回房间,时瑜川斟酌片刻,小声的说:“要是有什么事记得跟我商量,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我尽量不给你惹事。”
眼前的男人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没有给我惹麻烦,你可以再任性点,你需要的话,过段时间跟那边公证一下。”
时瑜川:“?”
“断绝关系。”谢延问,“你愿意吗?”
时瑜川想也没想就点头,郑重的说:“我愿意。”
谢延表情微微一顿,看着他认真的脸庞,莫名联想到如果在婚礼上他也可以这么对自己说“我愿意”这三个字……
搭在臂弯的外套下的手握紧拳头,谢延说:“睡吧。”
时瑜川莞尔:“晚安。”
“晚安,好梦。”
灯逐渐灭掉,谢延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像鬼魅一样。
时瑜川摸了摸后脖子,收回视线,谢先生身上真的挺冷的,室内的温度似乎也暖和不了他。
周日出门前,谢延嘱咐他这段时间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了,昨晚管家告诉他,时与哲想找他聊天,大晚上打车过来三号公馆,是谢延让人撵回去的。
时瑜川很惊讶,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谢延昨晚没跟他说,也是担心他晚上睡眠不好,现在是担心他会受到伤害。
谢延低下头,仿佛冷水扑面而来:“这段时间我会有点忙,等下周的晚宴我会带着你正式出席活动,期间要是实在想出去,就告诉我。”
“没事,我送你的围巾,还差一点,我在家裏安心完成。”时瑜川嘴唇抿着,眼睛炯炯有神,语气轻轻地,“是并蒂花。”
谢延垂眸,眼睫也跟着扇下来,浓密翘卷,黑沈沈的眼珠子映照他的脸。
“嗯,慢慢来,不着急。”
日子还长着。
时瑜川总觉得谢延的眼睛裏似藏着龙卷风,会不受控制的把人卷进去。
他总觉得谢先生话还没说完,只是对方已经戴上手套,林助也在外面等着了。
林助对他微笑,时瑜川这才回过神,将黏在谢延身上的目光收回来。
人一走后,客厅空荡荡的,瞬间安静下来。
时瑜川闭了闭眼睛。
不行不行。
不能被颜值迷惑了,谢先生不是他的菜,绝对不是。
何况谢家的情况非常覆杂的,比时家有过之无不及,时瑜川也不想再踏入豪门世家覆杂的漩涡裏,不然只会重蹈覆辙,恐怕又是一场噩梦。
时瑜川给自己找好了理由,内心瞬间安定。
待在房间裏是习惯了,时瑜川看了眼外面的空气,随即走到后院,仔细观察自己种的生菜叶子,千辛万苦的终于冒芽了。
谢先生找人给他弄了个温室小棚,面积不大。
时瑜川看着他长得还不错,嘴角不自觉翘了翘。
后院很大,还有池塘,一直以来都有人打理,这些天时瑜川发现这裏多了很多颜色,花的颜色。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裏曾经一片绿油油的植物,大多数他说不上来。
很多事情在时瑜川的眼皮子底下,潜移默化的发生改变。
时瑜川忽然一怔,这不就是他梦想中的田园生活吗?
他懵了一瞬,可是为什么呢?
他明明记得来之前这间欧式覆古别墅每一块砖墻都散发着不近人情的气息,就跟谢先生身上的感觉是一样的。
给人感觉就是一片黑白色的世界,而如今,被五彩缤纷占据,变成彩色了。
时瑜川呼出一口气,抬头望了望天,今天阳光也不错,不回房间直接在客厅完成最后的并蒂花吧。
围巾尾端处有笔画并蒂花的痕迹,是时瑜川记下的线路,他还在反覆观察上次的成果,又在考虑如何下手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几下。
时瑜川随意扫了几眼,发现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时瑜川是我。”时与哲的声音沙沙闷闷的。
跟书宁决裂之后,他们又异想天开的想跟他换过去,大概是认为谢先生并没有传说中那么的可怕。
这点时瑜川其实很生气的。
所以没多久,时瑜川就把时与哲的号码拉黑了。
像时与哲那样品性的人,要是知道有人拉黑他,这辈子都不会主动跟这个人接触,同样也被他拉入黑名单。
所以时瑜川完全没想到,时与哲宁愿换个号码都要找他。
“我看了采访,你很得意是吗,你成功了。”
时瑜川:“……”
不太听得懂的时瑜川问:“你如果打电话过来只是想对我发洩,那么我们就无话可说。”
根本不愿意被时与哲破坏心情,时瑜川说完直接挂电话了。
而那串号码再也没有打过来。
谢延不在的时候,时瑜川都是一个人吃饭,到了饭点,谢延会发消息问他情况。
但时瑜川其实觉得没什么必要,以为这个家裏全是监控器,他的一举一动完全展现在谢延的眼睛裏。
事实也确实如此,监控系统连接到谢延办公室的电脑上,他一遍又一遍的看着视频,最后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给时瑜川拨了电话过去。
视频的人塞了一口饭进嘴裏,腮帮子一动一动的,手机放着免提,谢延问,他就答,乖巧的让人忍不住抱在怀裏。
今天的谢延也是很晚才回家,
每次回来都是风尘仆仆的,关心一下时瑜川的情况后,便让他早点休息。
围巾没送出去,时瑜川还在等快递,包装好才能送出手,他对这次送礼尤为重视。
也就这么过了几天后,管家就带着人过来为时瑜川量身,说是准备下周晚宴的服装。
颜色到款式,都可以让时瑜川自己选,他本身也是半只脚踏进艺术行业的人,对这些自然非常感兴趣。
跟总设计师商量了几小时最后才定下来的,管家在一旁看的笑呵呵,捧着说夫人真的很擅长这方面的知识。
时瑜川谦虚:“爱好而已。”
也不完全谦虚,他确实并没有系统性的学过什么。
忽然想到什么,时瑜川问道:“谢先生的衣服选好了吗?不介意的话,我也帮他挑一下吧。”
管家目光微顿,目光闪过一丝飞快的欣慰,很快就掩饰下来了:“这我不太清楚,不过如果夫人亲自选的话,谢总会很高兴的。”
时瑜川楞了一下,随即有些犹豫:“那要不先问问他。”
“谢总最近繁忙,对这些事情没有放在心上,如果夫人愿意代为效劳,是最好的了。”
时瑜川笑着说:“那好吧。”
回头这件事传到谢延的耳朵裏,那会儿他刚开完会,会议完了留下辛助,说是让几个月前定制的手工西装先放着。
辛助一脸疑惑,但也没多问。
谢延的头身比非常优秀,简直是从漫画裏走出来的修长笔直,所以时瑜川给他选了个面料比较大气耐看的羊毛,哑光质地,版型上就得他们定制的水准了。
不过时瑜川相信谢延找来的团队也不会差到哪裏去,这点没担心过。
平时谢先生板着脸实在是太冷了,时瑜川这次选了条缎面青果领显得他比较绅士温润。
君延集团内。
林助将最后一份资料呈现上去。
“夫人从小到大所有的资料都打印出来了。”
谢延抬眸:“辛苦了,明天休息一天。回头跟辛助说,打一笔钱给沈南。”
“好。”说完后,林助便下班了。
沈南的能力很强,也是专门修这方面,明面上是xx大学的教授,实则也有做着各种兼职。
谢延跟他是小学同学,认识久知根知底,所以沈南也是谢延唯一信得过的朋友。
谢延是在六岁遇到的时瑜川,错过了他很多年,看资料时每分每秒都不想错过。
只是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到了后面,脸色直接冷下来,啪的一下将资料关上。
谢延结实的后背往后一靠,椅子稍稍震动了几下,他伸手揉眉心。
心情不算特别好。
他找了这么久的宝贝,却在别人家裏受苦受难,就算乐泰不存在了也不够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