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时瑜川望着谢延走进浴室的背影,深刻的意识到谢延真的累惨了,举止作风完全不像他平时的模样,而且他刚刚是在调戏他吗?
感觉是平时端着深沈压抑的人,一下子从位高权重的位置走下来,躺在自己身边,甚至跟自己生活在一起。
时瑜川恍然大悟,他一直以来都跟谢延同居,但……更像是两个合租室友,互不干涉,更不像一对夫妻那样恩爱同行。
所以此刻,谢延给他的感觉是那种非常接地气的亲近感……
他觉得自己的烧还没退,都开始胡思乱想了。
他躺下去闭上眼睛,脑袋还有点昏昏沈沈的,只是没办法很快入睡,而且关闭视觉,耳朵会变得非常灵敏。
不没多久,浴室门咔嚓一声便有了动静,时瑜川几乎是瞬间惊醒,只是没睁开眼。
他能感觉到有人一步一步向他靠近,接着就嗅到了一股湿热的水汽味道,还有熟悉的沐浴露清香。
时瑜川越发紧张,连自己都没意识到抓着胸前被子的手正紧紧用力,一些小动作完全暴露出他完全没睡着。
一只手覆在他脖子上,散发着低热的温度。
“别睡了,起来吃早餐,再吃药。”谢延早就识破,时瑜川无奈的睁开眼睛,裏面一片清明。
“待会儿再睡。”谢延低声哄他,很有耐心的模样。
时瑜川病后虚弱,四肢疲惫,撑着起床都要很大的力气,谢延搀着他坐起来,然后让管家把吃的全端上来。
昨晚他发高烧,退烧时浑身上下都出了汗,如今感觉自己黏糊糊的,对比谢延身上清爽冷淡的味道,他越发羡慕。
“我想去洗个澡。”
谢延也回答的很干脆:“可以,我抱你去。”
时瑜川瞪大眼睛:“等等,我觉得……会不会太夸张了。”
他只是发烧了而已,不是残废。
“洗澡容易进风,你会加重病情,但你实在想的话,我必须在旁边。”
然后时瑜川再也没提过洗澡的事情。
吃了药之后,时瑜川反射弧终于绕回来一圈,问道:“你那边的工作忙完了吗?”
谢延摇头。
“那你赶快去吧,我这裏没事的,耽误工作进程就不好了。”时瑜川在某些事情上善解人意的过分。
但这不是谢延想要的。
“瑜川,我不是机器人。”谢延语气依旧淡淡的,“我也会累,你这么想赶我走吗?”
时瑜川沈默了一下,只有他自己知道,听到谢延那句话之后,他反而不自觉的安定下来。
支撑着他的精神好像一下子有了港湾,时瑜川彻底放松下来,脑子裏紧绷的那根弦缓缓松开。
他以前生病的时候只有在晚上的时间才能好好的休息一下,太严重的话,白天也会一直躺在房间裏不出门,除非他需要进食。
不然王姨跟其他人都会觉得他生病是个累赘,还会耽误别人的工作。
谢延比他想得更多,但也没说什么,他向来寡言少语,经常在行动上默默的支持着。
时瑜川的床很窄,虽然是双人床,但睡两个大男人也是勉勉强强,刚刚好。
刚一躺下去,时瑜川几乎被人抱在怀裏,跟那次在办公室同床的不一样,这回好像多了几分温暖。
这一觉直接干到了黄昏时分,时瑜川睡梦中迷迷糊糊的叫了两声,最后慢吞吞的睁开眼睛时,旁边早就一空,手碰到都是凉凉的,看来人早就离开一段时间。
有那么一瞬间的空落落,但没等他陷入低迷的情绪,开门声音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绪。
时瑜川看见来人后,动作利索的从床上坐起来:“阿延。”
他完全没察觉到自己语气中的急切与惊喜。
谢延观察他的神情,眉眼舒缓:“看来退烧了。”
他的手裹着收瑜川瘦削的下颌,皮肤温润苍白,没一会儿便低头在他鼻尖处轻吻,流连在唇中上温存。
时瑜川坐在床上,拼命的仰着头,下意识在配合他的动作,锁骨凹陷的线条紧绷着,整个人都显得很脆弱。
谢延的喉结微微颤抖,最后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分开了亲吻的距离。
“退了。”
时瑜川轻轻地笑了一下,谢延没忍住,在他眼角处用反覆落吻,感觉能吻到天荒地老。
时瑜川发现谢延真的挺喜欢亲吻的,不管是明面还是私底下,不过他并不排斥,毕竟现在也是培养阶段,他也不好排斥。
而且他认为很大部分原因是谢延长得好看,要是换个颜值堪忧的或者长得像河童的,他就觉得这五百万真难吞。
谢延的工作被迫中断,又回家休息了一天之后,他得坐飞机赶回去将剩下的工作谈完。
时瑜川身体刚康覆,谢延不让他送机,在门口逗留看着车辆行驶的越来越远,直至看不见影子后他才转身回屋。
而这期间,江绯跟文禄铭都发来消息关心他的情况,因为睡了很久,
时瑜川非常抱歉的给他们一人一句报平安,明天就能上班。
江绯之前跟他商量过,如果打算长期留下来工作的话,她会考虑聘用时瑜川,连试用期都不需要,直接走正式员工劳动合同的流程。
这件事时瑜川决定好签合同,但是没跟谢延说,他觉得不用说,因为这是他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决定。
而且有工作才能有生活保证,尽管他现在吃利息也够活儿了,但不工作人比较容易废掉。
江绯让他不着急,他们的工作都需要极致的耐心跟细心,耗费精神力,让他多休息几天,还调侃道不扣他的工资。
时瑜川无奈,这段时间一直在家裏,刚好把设计图传给苏客户,按照要求上手修改部分,最后选择了清秀雅典的莲花刺绣图。
图案确定下来,时瑜川倒是心定了许多,开始关註家裏养着的蚕丝。
数数日子将近过了二十天,有些蚕蛹已经开始结茧,时瑜川在家的那几天,将所有结茧都捡起来。
然后开始沸水煮蚕茧,再用清水过一遍,把裏面的蛹给杀掉,开始碱性脱胶后,再把他们放在后院处一一晾干。
这个过程,时瑜川忙活了一天,期间他也时不时的看一下手机,大多数都是在谢延在汇报行程,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
他们基本都在隔空聊天,当然能回覆都算不错了。
时瑜川休息的最后一天,门口传来些许动静,门外管家的声音也带着意外的惊喜。
时瑜川摸了摸晾干好柔软舒服的蚕丝,听到声音便放下出门,谁知道过来的人……他不认识,但声音有点熟悉。
“hello,小宝贝,啊不对,谢延不让我这么叫,你好啊,谢夫人。”
时瑜川确信没见过他。
“谢延还没回来吗,话说你最近没去上班,你不会是被谢延包养了吧,也不是没有可能,他那个变态就喜欢玩金屋藏娇这回事,你可千万别被他蒙过去了。”
沈南话很多,但时瑜川一句也插不上嘴。
这个人穿的也很随意散漫鲜艷,蓝白衬衫露出锁骨,带着一条金链子,手指还有一串造型奇特的金戒指。
而且看得出来腿很长,最註目的大概就是他的眼镜链,随着他的眼睛一闪一闪的,这个人耀眼极了。
“哎,你怎么不说话,是我不请自来,吓到你了吗?话说,你那边的事情解决了没有,谢延都把乐泰送给你了,你还不好好羞辱他们,那太可惜了。”
时瑜川咂嘴……这人怎么那么清楚他跟阿延的事情。
“哦,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沈南,是xx大学的挂牌教授,之前偶尔上上课,现在搞搞副业,没什么事做,目前谢延是我的东家,就是我的老板。”
时瑜川很小心的握了握他的手:“你好,时瑜川。”
“我知道,你的资料都是我负责的。”
时瑜川:“?”
“之前谢延要调查的所有资料,都是我负责的,所以我比较清楚你的事,别介意啊,我对窥探别人的隐私没兴趣,这是我的副业道德。”
私家侦探……
时瑜川不是很了解,所以没多问,因为不感兴趣。
谢延还没回来,家裏就只有他们在,时瑜川跟他没什么话题,原本想找个借口继续弄他的蚕丝,但沈南貌似对他很感兴趣。
“你真人比照片好看。”
“我觉得放在古代你铁定是蓝颜祸水的级别。”
“时家那群人欺负你快二十年了,你真坚强,我挺佩服你的。”
“你是浓颜系的长相,不过你性格倒是蛮清纯的,原来谢延小子喜欢这款啊。”
“你喜欢他吗?”
时瑜川被他的热情给吓到了,这个问题也是相当敏感的,不过沈南那双眼睛看人也很毒,几秒后,他恍然说:“你还没喜欢他啊……啧啧啧,谢延活该。”
时瑜川:“……”
你都说完了,我说什么啊。
沈南也觉得自己缺德了点,强行为好兄弟挽尊:“其实谢延不错的,你考虑考虑。”
时瑜川:“哦。”
沈南:“…………”
恰逢谢延来电,打的是沈南的号码,他直接开免提。
“沈南,不要打扰瑜川,我这边都看得见。”
沈南一脸歉意,示意时瑜川说话。
“阿延,你朋友来了,你什么时候回?”
谢延那头沈默了一会儿,随即语气放缓:“下午,你不用理他。”
“没事,他挺有趣的。”
沈南微微挑眉。
谢延说:“我尽快。”
电话嘟的一声挂断了,沈南轻笑:“他急了。”
时瑜川不太理解他们的相处模式:“我给你倒杯茶吧,你先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