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并没有找医生给她看检查单,她的报告取了之后,就一个人回来。
事情并没有结束。
她需要的是,尽快下定决心,把这个孩子打掉。
其他人在毕业各种聚餐的时候,苏蔓却一直在婉拒。
“苏蔓,马上就要各奔东西了,最后一次班级聚餐真的不去吗?”
班长还在试图说服她,然而苏蔓丝毫没有兴趣。
“我最近很不舒服,真的不能和你们一起去了,抱歉。”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啊。”
“已经看过了,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休息一下就好。”
她都这么说了,那些催促她的人,自然也不能再催促了。
“苏蔓,你工作找好了吗?”同学交流越来越多谈起未来。
“你应该可以留在梵嘉吧,那么好的公司真是羡慕。”
“我辞职了。”她轻飘飘地说,“以后也不打算再去那里工作。”
“你疯了吗,那么好的工作机会,居然说辞就辞了。”
“人家苏蔓可不一定留在梵嘉,之前还有好多大牌邀请她呢!”
“对哦,那蔓蔓是要准备出国吗?”
“梵嘉这么棒的公司,离开真的很可惜诶。”
这些人羡慕都来不及,听说苏蔓就这样辞职,还挺不能理解的。
然而苏蔓只想呵呵。
好公司?她心里冷笑,陆时远这些年也算是伪装的好,没有一个人认出这只披皮的狼。
苏蔓回绝了所有的同学聚会,所有的邀约。
她开始把自己关在封闭的房间里,一呆就是一天。
秦晟知道她从陆时远的公司辞职了,来找过她一次,问她准备去哪里工作,有没有意愿考虑去她那里。
苏蔓看着对面的学长,还是一如既往的神情。
从她上大一认识秦晟那天起,秦晟就是这样看她。
看了她四年多。
“你怎么知道我辞职了?”她问。
“陆时远说的,难得看见他在我这里被嘲。”
苏蔓嗤笑一声,自嘲道:“有什么可嘲的呢,我一个实习生而已,辞职了对陆时远的梵嘉半毛钱影响都没有。”
“那是你不知道,陆时远多希望你留下来。”
“那他可能太高估我了吧。”
“是你太低估了你自己。”
苏蔓没有反对,但也没接话。
“不在梵嘉,你以后打算去什么公司,还会留在这里吗?”秦晟对她的去向很是好奇。
她淡淡回了一句:“可能不会留在这里,会去一个离家比较近的地方吧。”
“s市距离你们那边还好。”
苏蔓托腮想了想:“是个选择。”
“你如果过去那边,星艺在那里有分公司,你依然可以随时找我帮忙。”
“不麻烦学长了。”苏蔓不是很愿意麻烦人,虽然秦晟一直劝她去星艺,但她也就是耳边听听而已。
“你有什么具体的打算吗?”
“去那边再看看吧,总有设计的工作让我做,不行还可以自己做设计,做工作室。”
“你如果做设计,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一些资源,你知道的,星艺有很多女明星,她们都有高端珠宝的需求。”
这倒是实话,很多珠宝设计师都和一些大牌艺人合作,如果能通过秦晟认识几个,那她每天闭着眼睛都有数不尽的人找她来设计。
那可就太爽了。
“你最近好像不舒服?”秦晟敏锐发现了问题。
她脸色有些发白,眼角甚至还有些微浮肿,不是很明显。
苏蔓有些害怕,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没事的,只是最近这段时间毕业太忙了,没有休息好。”
“那你这些天多多休息。”秦晟叮嘱。
“嗯。”苏蔓点头。
那天离开校门,她是目送秦晟离开的。
这个学长在她入学的时候就开始关注她,如果毕业,也要各奔东西了。
秦晟不需要离开这座城市,他和陆时远一样,在各处都有住处。
但苏蔓不一样,她离开这里,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在宿舍里躲了一周。
是祸躲不掉,苏蔓终究还是要面对现实的。
再拖下去,如果流产手术都不能做,那就糟糕了。
那她就和陆时远这个男人有了扯不尽道不明的关系,而这是苏蔓所不能容忍的。
她找了个时间,又一次去医院找了医生。
说明来意后,医生倒也没多问,这种事情也见多了。
问清楚她个人意见后,既然下定决心不要这个孩子,医生就和她约了一下流产手术的时间,告知了她一些注意事项。
那天,苏蔓浑浑噩噩就离开了,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她抬头看外面的蓝天。
盛夏的天湛蓝湛蓝的,万里无云。
而她此刻的心情却充斥着阴霾。
这样漂亮的天空,她的孩子再也看不见了,她很快也看不见了。
离开这个城市后,这里的一切都将会被抹去,自然也包括那个男人。
好像也还不错?苏蔓深吸一口气,去路上打车。
那个男人,也不知此刻去了哪里。
自从她辞职离开梵嘉,和陆时远就没了联系,虽然两人微信上还是好友,但陆时远的朋友圈向来什么动态也没有。
就这样成了前同事,仿佛一切都消失了一样。
陆时远这几天不在京都。
他要去海外参加一场珠宝业内知名的论坛,很多大咖会云集现场,梵嘉作为最新崛起的奢侈品牌,让业内人士羡慕不已。
不愧是陆时远,做什么都能做到顶尖。
所以当乔鹰给她发来那天的消息,苏蔓去医院是做了孕检时,他脑子嗡地一声,当即离开了会场。
“他孕检结果如何?”
“暂时还没查到,因为她那天取了报告就没有再看医生,医院内部又有一套患者隐私保护系统,我稍后再从其他渠道查一下。”
想知道苏蔓那天做了什么检查,这很容易,但结果,即便是陆时远,想拿到这种非常隐私的东西也不是那么容易。
“注意一定不能被苏蔓知道。”
“明白,陆总。”
乔鹰答应得很痛快,他效率估计也很高。
回来继续参加会议的陆时远有些心不在焉。
郁晚铭坐在她身边,频频看向他。
“是不是和女朋友闹别扭了?”论坛茶歇的功夫,她凑过去她小声问。
“我哪有什么女朋友啊,郁姨开玩笑了。”陆时远回答得有些别扭。
郁晚铭呵呵笑了起来,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眯起:“陆时远啊,你妈妈可不止和我提起一次了,希望你快点找个对象,有个小孩,你爷爷天天也在他们耳边念叨。”
“哪是说有就有的啊。”陆时远觉得搞笑。
当然,他如果确实很想有,也不是不可能。
“我听说你妈妈说,江家那丫头对你很有意思,小时候还经常去你家里玩?”
“我不会娶她的。”陆时远回得很坚决。
“我从上学时就和她做同学,很清楚她和我不是一条船上的人,但是出于两家世交的考虑,也不会真对她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