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尴尬一直持续到两人回去的路上。
从三亚回去的飞机上，苏蔓一路上都没和陆时远说话。
头等舱的座位很宽敞，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低低靠在玻璃窗上。
眼睛轻轻闭着，漂亮的眼睫毛不时一眨一眨的，像轻盈的蝶翅。
陆时远知道她没睡着。
她没穿太多，单衣让她看上去更为瘦削，陆时远替她关了上面的空调风，又向乘务员要了个毯子。
下飞机后，乔鹰已经在机场接他们，陆时远上车给她披上衣服后，身上的电话响了。
“谁打来的？”她问。
“许庚明打来的，明天蓝魂剧组要举办发布会，电视台那边已经敲定了。”
陆时远和那边简单说了几句，包括后续的梵嘉珠宝广告合作，后续肯定还是要落实到纸面合同的。
他吩咐乔鹰：“你把她们母女送回家之后，我去见一下槟城台的台长江杰胥。”
苏蔓拿衣服把自己裹了裹，头埋了进去。
车子开到陆家别墅前，苏蔓一个人领着苏棠进去。
阿姨做好了丰盛的饭菜，见只有她一个人来，觉得奇怪：“陆总呢？”
“去见别的人了，车都没下。”苏蔓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不满，但也不像很高兴的样子。
陆时远在九潭居见江杰胥。
蓝魂基本敲定，会在槟城台上映，那么一系列珠宝产品在电视台打广告也就顺理成章。
本来这事交给广告部门做就可以，但是陆时远刚好和江杰胥，有好几年的交情，索性直接见面开谈。
陆时远看着江杰胥让服务员把酒杯换掉，倒上茶饮。
“江台长现在都这么养生了？”他调侃道。
“陆总见笑了。”他叹了口气，“不行呀，老婆现在不让我喝酒，说我肝脏不好，能少喝就少喝。”
陆时远随他，也倒了杯茶。
茶是上好的老白茶，很符合江杰胥这种四十几岁中年男人的口味。
聊着聊着，就从合作聊到了家庭。
“我听说陆总和夫人一家人从剧组离开，还顺路去了三亚一趟。”
“嗯。”陆时远十指相扣，食指指腹轻抵：“本来是想带她出去散散心的，但她好像也不是很开心。”
他并不明白是因为什么。
江杰胥就很有经验了，他劝陆时远：“你夫人她怀孕了嘛，女人怀孕了总是会有些小脾气的，你让让她就是了。”
“可是……”陆时远一时不知怎么解释。
“我可以让着她，可我不知道她要我让着她什么。”
陆时远苦笑。
江杰胥喝了口茶，擦了擦手：“刚才许导打电话的时候，说你还在机场回来的路上，那你夫人呢，怎么没带她一起过来？”
“我先把她送回家，自己来的。”
江杰胥伸手指着他，一副“你看看你”的表情：“不是我说你啊，陆总，你刚刚和她从外面度假回来，就这样一声不吭把她一个人扔到家里，你自己跑出来了，这做的是什么事啊。”
“我是看她回来的路上太累，想让她早点回家休息一下，她怀着孕本就特别辛苦。”
江台长一副过来人语气指点：“她累了，要回家也应该是她主动说要回去，而不是你一声不吭就把人扔在那了，你要知道怀孕的人本就特别敏感，容易在心里犯别扭，你要是总这样一个人出去不陪她，她会怀疑你找小三的。”
“可是我出来谈这种商务上的事情，和她无关，她出来也辛苦。”
“怎么无关了。”江杰胥一拍大腿：“陆总啊，我们刚刚还咋谈广告时间和创意，这不是别的广告，是珠宝首饰广告，您夫人再擅长不过的东西了。”
陆时远低着头，若有所思。
他好像，确实做了点不合适的事情。
该聊的事情都聊完了，江杰胥一笑：“那我们明天发布会现场再见面吧，陆总赶快回去陪老婆吧。”
陆时远笑笑，没有应答。
回去的路上，天色渐晚，陆时远看见路边一家哈根达斯冰淇淋店，随手招呼乔鹰停下来。
车停到路边。
陆时远推开玻璃门，这么晚了还有人过来，服务员还有点惊讶。
小姑娘热情推荐了一下，陆时远想想家里那位的口味，随便点了几个。
让服务员打包，陆时远拎着冰淇淋回到车上。
乔鹰从后视镜看见boss买了那么多的冰淇淋，心想陆时远也实在太惯着他家的小公主苏棠了。
等陆时远回去的时候，晚饭已经收工。
长辈们睡得早，也没了动静，只有卧室里还泛着微光。
他推门而入，脱下外套挂在衣柜里。
苏蔓躺在那，借着台灯的光看书。
“怎么不开灯？”他摁亮了墙壁的灯光。
“爸妈他们都睡了，我开个台灯看书就行了。”
苏蔓说着爬起来，一眼看见他手上提着的东西。
陆时远放到床上，缓声道：“冰淇淋，给你的。”
苏蔓仿佛看智障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他随意翻着：“大晚上的，你买这么多冰淇淋干嘛，苏棠都睡了。”
这个男人今天又抽什么疯，不就是她白天有了点小情绪吗？
陆时远推开冰淇淋，握着她的手。
因为刚刚拿过冰淇淋的缘故，苏蔓的手有点凉。
她看着男人定定凝视着她，也不说话，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陆时远，你要做什么？”
“苏蔓。”陆时远一手轻轻抚过她红艳的唇。
“以后你想做什么，我不会拦着你，你想吃海鲜加冰淇淋这种死亡模式，我陪你一起吃，你想雪天穿睡衣出去数星星，我陪你一起出去，你想每天熬夜到几点，我陪你一起。”
他顿了顿，目光移向苏蔓的小腹：“除了生孩子我不能陪你一起，其他事情，你做什么，我做什么，这样，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苏蔓看着男人，她嘴唇哆嗦着，不知道说什么。
耳边清楚地听见男人的声音：
“就算哪天你要下地狱了，你也一定要记得，陆时远会陪你一起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