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甲胄森森,兵马肃穆,大军隆隆压境。
凯旋而归的将士并没有多少喜悦,峡谷关一战,损失一半人马,人人脸上一片霜寒。
风沙吹黑了将士们粗糙的脸,刀剑铠甲上还残留着未干涸的血渍,人人看了这支王者之师都胆寒。
西煌关,贺兰阙一身玄色大氅,头戴墨玉冠,未着面具,一马当先驶入了关内。
男人肃穆阴沈,一双眉眼犀利森冷,无人敢直视。
城门口跪迎着西煌关的所有官吏,城主公孙厚更是匍匐在地不敢起来,穿得灰扑扑,缩在人群角落,唯恐虞皇註意到他。
贺兰阙一眼註意到人群后方一个戴着白色帷帽的清俊身影,那人不仅以帷帽遮脸,穿得也简单朴素,只是一身青布衣,没有佩戴任何金玉饰物。
男人紧紧盯着那抹几乎背对他的身影,皱紧了眉,那人身旁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孩子,一个是林卿水,打死也不向虞皇下跪,另一个是贺长麟,欢欢喜喜跑上前,站在贺兰阙马前仰视道:
“父皇!”
贺兰阙神色缓和了些,轻轻点了点头,仍旧没有下马,直直走入了城内。贺长麟看着父亲肃穆的背影,有些难过,接近四年未见,父皇都不肯抱他了。
身后,邺封骑在马上,慈爱地向贺长麟伸出了手,柔声道:
“麟儿。”
“邺叔叔!”
邺叔叔也一脸风霜,想必战事极苦,贺长麟拉住了邺封的手,邺封一把将他拽到自己马上,与他一起进城了。
城门口,等贺兰阙走进去很远了,林卿水才小心提醒他娘道:
“娘,他已经走了。”
林青栎深吸一口气,隔着帷帽看看灰白的天空,终于点头道:
“好,我们也走。”
他说完就欲离开此处,跪在地上的官吏和侍卫却瑟瑟发抖地将他围住,哪裏敢放他走,陛下没有命令,一只苍蝇也不敢放走。
林青栎只觉得胸中一股浊气,势不由人,虞皇如此威风,整个天下都是虞皇的领土,他又能走到哪儿去呢?
他只盼望那人与他一样憎恨,至死不必相见。
城门内,百姓们夹道欢迎,那些归来的士兵们有许多都是西煌关的人,看到自己的父母亲人踮脚相望,个个热泪盈眶。
总算活着回来了,陛下没有抛弃他们,虽然死了那么多兄弟,但陛下与他们都活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