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不去送你了
原来白天的豁达大度,都是他装出来的。这个小傻子总是把难受表现得如此轻描淡写,大概只有在这样醉酒的时候,才能看到他真情流露。
云亓深吸了口气,冷风吸进肺裏,凉到了四肢百骸。
“给猫咪取个名字吧,叫亓亓怎么样?”司遥搂住云亓的脖子,嘿嘿傻笑起来,“嘿嘿,云亓的亓。”
他闻到背上的人,身上浓浓烈酒的味道,云亓喝得不多,却觉得自己也酩酊大醉了。司遥越是这样,他心裏就越难受。
“原来我在你心裏就是只猫啊。”
“你是我的老公。”司遥的脸贴在云亓的肩膀上,呼出来的气息带着浓重的酒气,“老公,要记得回家啊。”
云亓向来不是个敏感的人,但今晚的泪腺却异常发达,亦或者是风太过冷冽,吹得眼睛干涩,忍不住流泪。他托着司遥的腿,腾不出手来擦眼泪,只能任由它被风吹干。
“你一个人会觉得孤单吗?”
“有亓亓陪着我,我没事,你放心吧。”
他没有直接回答,想来肯定会孤单吧。爹不疼,妈不爱,性格内敛,又没什么朋友。云亓还没离开,就开始心疼了。
“如果我三年后没回来,你就别等了。”
云亓的病是母系遗传的,而他的母亲正是因为受不了拉斐尔血液病的折磨,服药自尽。这种病目前还没有研究出特效药,他这次回去大概也只是保守治疗而已,痊愈的几率并不大。
“你说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吗?阿遥?”
这句话司遥没有听到,他伏在云亓的背上,不知不觉睡着了。云亓嘆了口气,没听到也好,至少在有生之年,司遥还是属于他的。人都是自私的,云亓也不例外。
司遥真是喝多了,回到家后依旧是迷迷糊糊的状态,隐约中有人帮他擦了身体,换了睡衣。可刚躺下没几分钟,又觉得恶心难受,跌跌撞撞地跑到厕所吐了,这下他终于清醒了。
“还难受吗?”云亓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酒真不是个好东西,借酒浇愁,只会愁更愁。
“我们是怎么回来的?”
“我背你走回来的啊。”
“什么?”司遥惊住了,“这么远的地方,你不会打车吗?”
云亓笑道:“老婆大人让我走路,我哪敢打车啊。”
司遥拍了下脑门,他真是喝糊涂了,居然让云亓背着他一路走回家,“醉鬼的话你也听?你脚疼不疼啊?让我看看。”
云亓一整晚都在忙着照顾司遥,没顾得上自己,本来并不觉得脚有多疼,现在被他这么一提醒,那疼痛感就渐渐回来了。脱下鞋子一看,果不其然脚底磨出了水泡,有些还破了,和袜子粘在一起,脱的时候疼得倒抽了口凉气。
“你是傻子吗?”司遥心疼坏了,真想给那个醉酒的自己两拳。
“我傻一点,你就能多心疼我一点。”
司遥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这家伙总有道理可讲,而且确实被他说中了,除了云亓,再也没有让司遥这么心疼的人了。
“去洗个澡吧,我帮你找药膏。”
“好嘞。”
这人忽然变得听话得离谱,让他向东就不会往西,而且执行力特别高,让他去洗澡,二话不说就跑去了浴室,这让司遥有些摸不着头脑。
好在家裏还有消炎的药膏,云亓洗完澡后就乖乖坐在沙发上等着,头发只用毛巾随便擦擦了事,发尾还在滴水,把睡衣都给打湿了。
“怎么不吹头发?这样会感冒的。”
“我没找到吹风机。”
“在抽屉裏,我去给你拿。”
又开始犯病了,从心臟开始疼,一直蔓延到五臟六腑,最后到大脑,但这次的疼痛感并没有之前的那么强烈,云亓咬咬牙还能忍。司遥拿了吹风机过来,他才坐直身体,放开捂住心口的手。
“今天怎么这么乖啊?”
“我明天就要走了。”
吹风机裏传来呼呼的风声,把云亓的声音盖了过去,但司遥还是听到了,他没有立即回话,因为喝了酒的人,总是不容易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怕话一出口,就带了哭腔。
司遥觉得自己有时候真是矫情得可怕,云亓不过是出国留学三年,他竟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大概是分化成omega后的脆弱期还没有过,他太缺爱了,才会这么依赖云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