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忠文并没有睡着或者晕倒，他的意识还很清醒。他抬眼看向易家渺，原本浑浊的双眼迸发出一丝精光。
“哥。”易家晴听见动静，转过身走到他身边。
易忠文摸了摸易家晴的头算作安抚，又叫了声林娟：“妈。”
“来了？”林娟站了起来。她来得也匆忙，身上穿着的还是酒店的工服套装。
“嗯。”
林娟也不含糊，直接把知道的都跟易家渺说了，“刚刚打通了堵塞的血管，医生说先在这儿观察一下。应该是要准备做手术的，心肌梗塞很容易出问题。”
易家渺看向还在病床上躺着的易忠文。易忠文一个当事人，看着倒是更像局外人，没什么波动地看着他们说话。
“嗯，手术的事我待会儿再去找医生问问。”易家渺突然想起来问，“那刚刚的医药费……”
林娟做了个往外指的动作，“他那些同事给他垫了点，我还给了他们。”
“多少？”易家渺拿出手机，准备给林娟转回去。
林娟拒绝了，“你别管了，你能有多少钱？”
“我有……而且我也不想给他白出钱，”易家渺扭头看了眼易忠文，“易忠文有工作了，再加上上次店铺转出去的钱，他是有钱的，我从他那儿拿回来。”
店铺转出去的钱易忠文应该没那么快花完，但是……易忠文有工作？林娟半信半疑地看着易忠文。
“总之钱你别出，不合适。”易家渺皱着眉。林娟都已经有了新的家庭了，自己的小家庭也需要钱，但她还拿着钱去给前夫，要传出去好像也不怎么好听。
林娟松了口，但还是没让易家渺先垫钱，“等你从他手上拿了医药费再还给我吧。”
易忠文一直在装死，这会儿终于说话了。
他声音发虚，没好气地问：“啧，这能花多少钱？”
易家渺之前那点担心这会儿瞬间消退，他是真没想到易忠文能在关乎性命的事上还能紧抓着钱不想放。
他也是多余担心了，人自己的命都不紧张，他还紧张什么？
“你还准备不给了吗？”易家晴皱着眉，看不得易忠文这个拔根毛都会死的铁公鸡样。
“我没说过。”易忠文不情不愿，却又嘴硬。
林娟报了个数，易忠文点了点头。
易家渺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拿了易忠文放在床边上的手机丢到他身上，“自己转吧。”
没等易家渺盯着他转完钱，突然门口挤进来一个医生，手上拿着个什么东西敲了敲门。
医生看了一圈病房裏的人，“都是病人亲属？”
“对。”易家渺点了点头。
医生打量了一下易家渺。易家渺身上还穿着校服，一看就是从学校赶过来的。
她开门见山地说：“病人的这个病很危险，分分钟会有生命危险，现在最好是马上做个介入手术打通堵塞的血管。”
“马上？”易家渺对这些不太了解，听到这么急的时候还有点惊讶。
“介入手术越早做越好。”医生说。
“手术费多少？”易忠文马上问。
医生顿了顿，“手术费大概三万块，其他的费用要具体算的时候才知道。”
易忠文没说话。
易家晴的眉毛拧着就没松开过，“你不会是想不做手术了吧？”
医生也看他好像不太愿意的样子，克制地翻了个白眼，“心肌梗塞不做介入手术的话很危险，你的心臟供血的血管都堵死了，心臟说停就停，还是重视点。”
“手术肯定得做。”易家渺看着易忠文，“你那个钱肯定够，待会儿你把支付密码告诉我，手机也拿给我，你要用的钱我帮你去付。”
易忠文不太情愿，“我信不过你……”
“那你自己在这儿吧。”易家渺跟易忠文说的话越多，越觉得心都冻起来了。
他担心易忠文的病才在这儿给他料理事，也做好了陪床的准备，易忠文这个态度让易家渺顿时想转身就走。
易家晴早就缓过了劲，说话还是牙尖嘴利的，“好言劝不回该死的鬼，我是真多余担心，还把我妈和我哥叫过来，就该让你自己在这儿自生自灭，你抱着你那点钱赌光了就药到病除了……”
“你终于说实话了！”易忠文情绪激动，“你们两兄妹就是盼着我早点死！……”
“吵什么吵！这裏是医院，安静点。”医生提高了音量，特别是盯着易忠文，生怕他因为情绪激动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什么事。
她也没什么兴趣管人家的家事，直接拿出了手上的手术知情同意书，塞给病人看了，“手术过程中可能会发生抢救等一系列危急情况，你看看这个的内容，看完先在这裏签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