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欢和易家渺都默契地没说他们之间那些问题,易家晴也不作声,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你开车了吗?”都准备上车了,贺欢突然想起来问易家渺。
“开了。”易家渺指了指附近一个店门口的停车位的位置,他的小黑车就停在那儿,“哎,早知道你们过来接,我就不开车了。”
李凯看了看,“车放后备箱能放下吗?”
易家渺摇了摇头,“别放了,走了,我明天再过来拿车就行。”
“行。”
易家晴犹豫了一下,直接钻到副驾驶上坐着了。
他们没准备让朋友看出他们的关系有什么变化,易家晴有预感,他们以前不知道什么心结,估计很快就能解开了。她索性在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推一把。
“行了行了,上车吧,饿死我了。”易家渺也不知道该不该谢谢易家晴。
他拉开车门,捧着花坐到了后座。
在车上才聊起高考题的内容。
按易家渺的感觉,应该做得还行。李凯毕业一年,已经把许多知识忘记得差不多了,反倒是贺欢还能说出一些题目的道理来。
“难怪网上的人说高三是智商巅峰时期,”易家晴说,“凯哥身体力行地证明着。”
“你笑我呢是吧。”李凯不服,“我现在学的是管理,这些生物的东西不记得不是很正常吗?”
贺欢听完李凯的话已经挡着脸开始笑了。
“嗯嗯嗯。”易家晴努力点头认同。
“我刚刚说的是化学。”易家渺还是说了出来。
“……”
韩舟和梁泽初都把餐厅先上上来的小菜都吃完了,易家渺他们才到了。
“你们在三中门口爬过来的吧。”韩舟喊道。
“塞车!”李凯也喊着说。
重点很快随着梁泽初的问候回到了易家渺头上。
几个人在包厢裏对着易家渺一阵浮夸地吹捧,贺欢没打断他们,而是探了个头到包厢外面。
易家渺刚刚就喊饿,可别听着他们吹牛吹完了,人却饿晕了。
“姐姐。”贺欢喊路过的一个服务员,“我们这儿可以上菜了。”
“好。”那姐姐回头往厨房去了。
梁泽初强行中止了吹捧行为,再吹下去,易家渺都能清北本硕博连读、毕业直接年入千万了。
几个人今天都没什么事,第二天还正好周末,易家渺又考完试了,一开心就决定上点酒。一顿饭这么吃起来简直没完了,快四点了才算是把这顿午饭吃完。
吃完了还不算完。李凯因为要开车就没喝酒,一顿猛吃,居然还说一顿饭吃这么久,前面吃的都消化了,又非要和他们去喝下午茶。
甜品咖啡一人一套,吃饱喝足了又该是晚饭的时候。晚饭之后没活动了,酒喝起来更没节制,最后看着还清醒的只有李凯和易家晴了。
李凯是一点没喝,易家晴也就在一起碰杯的时候喝了点。
今天这还挺平均,正好他们一人照顾两个醉鬼。
韩舟和梁泽初醉得厉害,肯定不能让他们自己打车回去。
“凯哥,你送小韩哥和梁哥回去吧,我和我哥还有欢哥打车。”易家晴说。
“这俩人高马大的,你能搞定吗?”李凯有些糟心地看着易家渺。早知道他刚才就註意着点了。
原本想着易家渺这这阵子事儿多、压力又大,现在想喝就让他喝,这也算是一种释放。结果他才和考完试的唐侃通了个视频电话,镜头刚切到易家渺脸上,就看见易家渺刚刚还好端端拿白酒杯倒着喝的,居然换成了用普通水杯跟喝水似的喝完了那杯白酒。
“没事,我也看着点就行。”贺欢自我感觉只是有点晕,还没有太醉。
贺欢其实喝得不算多。他几乎是陪着喝了全程,只是喝得没有其他人猛。
刚刚感觉快结束的时候,他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就见着易家渺已经喝得面红耳赤晕头转向了。怕易家晴自己没法把易家渺弄回去,他回来之后就没再喝,也没让易家渺喝了。
易家晴打了车,又提前跟司机沟通好了,终于是各回各家。
易家渺今天是挺高兴的,离开包厢之前,三个醉鬼还抱一起唱《兄弟抱一下》。
上车之后易家渺就安静多了。
刚刚怕易家渺路上会吐,贺欢还问餐厅拿了个塑料袋。他和易家渺坐在后座,以便易家渺有什么突发情况的时候能看顾得上。
易家渺倒是没有要吐的意思,只是贺欢能感觉到易家渺上车之后就开始郁闷了。
他不知道易家渺是不是因为不舍得朋友。
车开出去了一会儿,易家渺突然喊:“哎!我的花!我的花呢!”
“这儿这儿,”易家晴从前边回过头,把手裏捧的花给易家渺看了。
“哦!”易家渺放心了,从易家晴手裏拿了过来。
易家晴嘆了口气,“这么宝贝。”
贺欢盯着拿着花的易家渺看了会儿,脑子在酒精的作用下有点混沌。但因为怕手上那个塑料袋最后给自己用了,他没多想,而是放空思绪,扭头看着窗外。
他能听见易家渺的动静。
易家渺在座位上挪来挪去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他已经和贺欢凑得很近了。片刻后,贺欢的手突然被拉住了。
贺欢低下头,易家渺的手正覆在他的手背上。
易家渺手腕一转,和贺欢十指相扣了起来。
贺欢第一反应是抬眼看了眼倒后镜。司机正好和贺欢对视上了,他似乎也註意到了后排的动作,有些尴尬地挪开了眼神。
贺欢犹豫了一下,还是忽略的司机打量的目光,任由易家渺牵着。
手心的温度不断升高,这种感觉太久违。
易家渺再没有别的动作,过了会儿居然打起了小呼噜。
贺欢终于把目光移向了易家渺的脸。也不知道易家渺在想什么,这会儿就算睡着了也还是紧皱着眉,似乎很多烦恼。
易家渺的酒品还挺好,喝醉了也不撒酒疯,就是下车之后脚步虚浮还硬要自己走。
贺欢和易家晴只能是在旁边护着他。
贺欢的脚步其实也有点飘,困意也有点上来了,硬撑着陪着往易家渺家裏走。
他和易家晴跟易家渺的左右护法似的,好不容易把易家渺送回了他房间。
“我没换衣服……出汗了。”易家渺不愿意上床,“我想洗澡。”
“你别洗了吧?”易家晴不太讚同,又问贺欢,“欢哥,我哥这样洗澡,不太安全吧?”
“是。”贺欢温言跟易家渺讲道理,“喝醉了洗澡很容易在浴室裏醉倒,要摔了怎么办?换身衣服就睡吧,睡醒了再洗。”
但在这个时候易家渺能听进去道理就怪了,他看着贺欢:“不会醉的,我想洗。”
“……”贺欢揉了揉太阳穴,脑子不太清醒还得和易家渺说这个,越说脑子越晕,“你现在就很醉了,等下洗澡的时候摔了,你得在浴室躺一晚上了。”
“我没醉啊。”易家渺动作非常迅疾地捧着贺欢的脸亲了一口,“我真没醉,今晚我俩还可以促膝长谈,你不准走。”
易家晴看着贺欢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有预感这场战役,易家渺会是最终赢家。
“你们慢慢掰扯,我先去洗!”易家晴生怕待会儿她哥就过来跟她抢浴室,转头就走。
易家晴估计得没错,最后易家渺还是抱着睡衣冲进了浴室。
贺欢头一次体验到易家渺这么犟,跟他说了一大通都把自己说清醒了。
“易家渺,别上锁啊,快点洗完出来。”贺欢过去敲浴室的门。
“哦!”易家渺把锁拧开了,留了个门缝,又探个头出来,跟个刚被捡回家非要粘着主人的流浪小狗似的,“我把门开开,你今晚能留在这儿陪我吗?”
贺欢没正面回答,“……我在这儿看着你。”
“你今晚能留在这儿陪我吗?”易家渺睁着醉意朦胧的眼睛看着贺欢,不依不饶。
易家晴边打哈欠边走过来,“欢哥,我实在是熬不住了,喝了两杯酒跟喝了安眠药似的,我想睡觉了,我哥这……”
“我在这儿看着他就行,你去睡吧。”贺欢靠着墻打了个哈欠。
他本来喝得也不算醉,折腾的一番更是酒醒了大半,现在就是困得厉害。
易家晴犹豫着问:“那你今晚要不和我哥挤挤?这也挺晚了,你也喝不少,你自己回去我哥肯定也不太放心。”
“晴晴说得对!”易家渺一激动,就打开门想说话,“我……”
“你他妈疯了!”贺欢一个闪身上去挡着已经脱光衣服的易家渺,又把门拉上了,“你妹还在这儿呢!”
易家晴为自己差点要长针眼的眼睛庆幸,赶紧往外走了,“欢哥,今晚是我不对,把担子甩给你了。我不管了,明天请你吃早餐赔罪!”
易家渺不醉是假的,洗完澡之后沾枕头就睡着了。
贺欢嘆了口气,在易家渺柜子裏翻了套衣服,准备随便冲冲,然后在这儿睡。
他直到这会儿才想起来给老妈发个信息,说自己今晚不回去了。
老妈的信息很快回了过来。
—我可管不了你
老妈这话是同意了的意思,贺欢笑了笑,把手机放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