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假装向后桌请教什么问题,转身问她要了张便利贴。
他用那狗爬字在纸上写:你怎么去打了个耳洞?
然后避开老师的註视,纪川把纸条递给贺欢。
贺欢好一阵辨认,才在那行字底下写道:帅吧。
“帅个屁,太中二了。”纪川嘟囔道,“你那耳钉要把我闪瞎了。”
一下午的课上完,贺欢还是像往常一样,和纪川一起骑着车回家。
和纪川在路口分别,在回到家楼下准备把车停到家裏的摩托车房裏的时候。今天老爸老妈没有要喝喜酒的日程,贺欢却看见家裏平时都得开到店裏的摩托车已经在裏头了。
老爸老妈今天不知道怎么会这么早收工,已经回来了。
贺欢顿了顿,摸了摸耳垂。
这还是挺明显的,不知道老爸老妈看见了会有什么反应。
他迅速把车停好往家裏走。
老爸老妈在家的时候总是比贺欢自己在家的时候的饭菜要丰盛一点,他还没到家门口就闻到家裏煲汤的味道了。
今天过节?
他几步走到家门口,拿钥匙开门进屋,“爸,妈,我回来了。你们今天怎么回这么早?”
“哎!店门口爆水管了,那边估计得停水到明天了,做不成生意索性放一天假。”老爸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洗手去啊贺欢,快吃饭了。”
“哦,这么快?”贺欢换了鞋放了东西,去卫生间洗手。
“快什么,你待会儿不是要上晚自习吗?”老爸问。
“不用上啊,今天周五。”贺欢说。
老爸覆读机似的,“哦!周五不上晚自习!”
贺欢往厨房走了几步,“妈呢?”
“在隔壁简阿姨家,刚回家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她过去聊几句——哎,我菜都快炒完了,怎么还没回家?”老爸的註意力一直在菜上面,都没看贺欢一眼,“贺欢,过去叫你妈妈回家吃饭。”
贺欢转身往外面走,正好听见家门关上的声音。
“欢崽!”老妈喊着,“我刚在隔壁听见钥匙声了,是不是回来了!”
“回了!”贺欢大声回答着。
“隔壁简阿姨烤了点小饼干,出来吃!”老妈说话有些含糊,这会儿已经在嚼着饼干了。
贺欢往外走着,从厨房到老妈面前的这几步路又短又漫长。
老妈正一边吃饼干一边把饭桌上放着的东西收拾开,“饼干在茶几上。”
贺欢刚拿了一块,老妈就把饭桌上的东西往茶几上放。
贺欢清楚地听着老妈往他这边走,在把东西放下之后,一直起身,发出了“哎?”的一声。
来了。
他没有打算特地跑到他们面前说“我打了个耳洞”的打算,被骂的时间早晚完全取决于老爸老妈的眼神好不好使。
现在看来老妈的眼神挺好的。
“贺欢!”老妈盯着他,“你耳朵怎么回事?”
“打了个耳洞。”
就打了,怎么着吧!
贺欢手上还捏着刚拿还没来得及吃的饼干。这么捏着个饼干说话有点滑稽,贺欢就又放回了袋子裏。
老妈看着他放下去的那块饼干皱起了眉头,但话题没偏:“学生打什么耳洞啊你,像个古惑仔一样,还有个学生的样子吗!”
“学生也可以打啊。”贺欢说。
“哪个学生是你这样的!”老妈喊着,“你还一个男生,戴什么耳环啊,好好的非要搞得自己像个娘娘腔!”
“娘,你不就是女人吗,怎么像个女人就不好了。”贺欢说着,有点走神。简阿姨拿什么烤的饼干,怎么这香味都窜上来了?
老妈皱着眉,“说什么呢,你一个男人就要有个男人样!”
“男人样是什么样?”贺欢还是把刚才那个饼干拿起来塞嘴裏了。他边吃边搂了下自己的袖子,绷了下手臂上的肌肉。
他常打羽毛球,身材看着是瘦弱了点,但也不是完全没货,“这算是男人样吗?”
“行了行了,骂你呢,跟你开玩笑吗,还嬉皮笑脸的!”老妈大发飙,不听贺欢花言巧语了,“还吃吃吃!今天戴个耳环,明天抽烟喝酒,后天是不是就要打架斗殴了!你哪还像个好人了,你要去当混混是不是!谁家孩子像你这么不听话啊!当吧,去当混混吧,去打架吧,派出所那天天抓了放放了抓的几个欺负小孩的混子,我看你也就跟他们差不多!整天就玩手机玩手机,人都玩坏了!……”
老妈的思维发散能力够强的,贺欢都不知道怎么往回拉,反倒是被老妈说得有点心头火起。
老妈还没挑完刺,“还有你这头发,留这么长邋裏邋遢的,没点精气神的,像什么样!”
她抬手就撸了把贺欢的头发,“赶紧去发廊把头发剪了!”
“不。”贺欢躲开老妈的手,就差没把老妈的手打开。
他直接转身回房,反手把门掼上了。
“嘿!还耍脾气!”老妈还在外面喊着。
贺欢当作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