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欢一脸覆杂,看了眼纪川。
纪川看了眼易家渺,低声问贺欢:“这谁啊?”
贺欢嘆了口气,这介绍要说是店老板还是学生家长?
“……说来话长。”贺欢说。
人还等着呢,纪川觉着贺欢也不是抗拒的意思,就对还站着的易家渺说:“一起坐呗。”
“好嘞!”易家渺并不在意他们这一通交流,从老板娘手上拿了椅子就坐过来了,“我要个牛腩捞面吧。”
跟老板娘说完,他又对贺欢说:“挺巧哈。你住这附近吗?怎么之前没见过你呢。”
“……是挺巧。”贺欢说,心想你问的我也想问呢。
纪川搭话说:“你也住这附近?”
“嗯呢,”易家渺转向纪川,“我就住那儿,停了个货车那儿后边的小区!”
易家渺指了个方向,贺欢看了看,那货车后边的小区是个建了有十好几年的小区,他也常去,他姑姑一家住在那儿。
“你是贺欢的同学吧?”易家渺问纪川。
“是,我是他同桌。”纪川说,“你是贺欢朋友?”
“是吗?”易家渺笑着看了眼贺欢,没有正面回答。
他註意到他们没穿校服,“你们今天不用上课吗?”
“对啊,不然哪能这个点了还坐在这儿吃呢。”纪川说。
“今天周六,上什么课。”贺欢说,“你不用开店吗?”
“这不,吃完早餐就去呗,大早上的也没人买东西啊。”易家渺说着,老板娘端着两碟炒粉过来了。
“你开的什么店啊?”纪川拿了筷子,一边夹着碟子裏的粉一边好奇地问。
“不是我开的,我家裏的店而已。就卖点小玩意儿的精品店,有需要来帮衬一下呗,在商贸市场二楼。”易家渺看了眼粉,把视线放回了对话者的脸上,“我和贺欢就是他来买东西的时候认识的。”
说到这儿,他又往贺欢耳垂上看了眼。昨天贺欢说在他那儿买的耳钉坏了,得记着回头到店裏给他挑两对新的。
“哦?”纪川看着贺欢。
老板娘又把两碗粥端到了贺欢和纪川面前。
“……那时候也算不上认识吧。”贺欢还补充了一下,“昨天他去给他妹妹开家长会,正好碰上了多聊了几句,才加了个qq什么的。”
“对……正好碰上。”易家渺说着,又看了眼贺欢的粉。
粉被炒得油亮诱人,上面还铺着勾了芡汁的肉片,肉汁渗到河粉裏,炒粉的香味一直钻进他的鼻子。
纪川在旁边看着,嘆了口气,“哥们,要不进去拿个小碗,在贺欢碗裏夹点吧。”
易家渺实在是饿了,闻到香味眼睛都放光。
“那倒是不用……”
沈默了会儿,贺欢问:“你是不是就是在我们学校读高三的?”
易家渺笑了笑,“是啊,晚上聊天的时候我妹妹跟你说了对吧?”
贺欢点点头,“那就是昨天白天的时候,你跟我说的话都是在瞎扯?”
“说什么了?”纪川问贺欢。
“差几分考到a大,然后决定放弃学业继承家业什么的。”贺欢说。
纪川乐出了声,“你信了?”
贺欢也觉得当时自己那一瞬间在相信与不相信之间的动摇有点蠢,“……他说得言之凿凿,差点信了。”
易家渺也咧着嘴笑。
实话说,他自己也记不清自己说了什么了,但他很肯定昨天对贺欢说的话就是在吹牛,贺欢还帮他回忆了一波。
“本来我现在是在上高三的,就是前阵子状态不太好,就休学了,准备在家待一阵。”易家渺说。
状态不太好也是休学的理由吗?贺欢有点疑惑。
“什么事儿啊?”纪川顺嘴问了句。
“也没什么事,就是在学校待烦了,就gap一年。”易家渺笑笑。
“我去,这么爽!”纪川惊嘆,“那是不是九月份再回去上学啊?”
一看就知道是敷衍呢,还真信了?贺欢看了眼非常捧场的纪川。
“嗯呢。”易家渺说着,老板娘来上菜了。易家渺终于等到了他的捞面。
易家渺也没有一直插话,贺欢和纪川的话题转到了学校的事上。
他们边吃着边聊。易家渺註意到贺欢的吃相有点不太符合这种在路边吃的早餐的讲究。
明明一碟粉都是贺欢自己吃的,但是他不是直接端着一整碟吃,而是先夹两筷子到碗裏,再慢慢把这两筷子粉吃掉,中间还要停下来慢条斯理地喝两口粥——喝粥也不直接喝,贺欢是拿个勺,舀一勺在碗边刮两下勺子底下的粥,确定勺子底下不会把沾着的粥滴到外面,才把被这一通动作下来晾得温热的粥放到嘴裏。
旁边的纪川吃东西没这么多步骤,就算说话说得比贺欢多,吃的速度也还是明显比贺欢快。
易家渺的确也是赶时间,留了半个耳朵听着贺欢和纪川的动静,其他的精力都用在吃完面前这碟捞面上了。
易家渺疑心贺欢的粥都被风吹凉了,一开始蒸腾的热气现在已经消失了。他倒是没多话,风卷残云似的吃完,打了声招呼就得往店裏去了。
纪川转个头又被他妈妈一个电话打过来催他抓紧时间吃完回家当保姆。
“我先走了,要是我妈在出门前见不到我我就得露宿街头了。”
“行,去吧,骑车小心点。”贺欢说。
纪川挥了挥手,骑车回家了。
贺欢还没吃完,他也就一个人继续不紧不慢把早餐吃完了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