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的纪川很少有这种神棍上身了的感觉,但好像一到什么情感问题他就这样一副好像什么都能被他看透的样子。
那次在校门口的对视还让贺欢记忆犹新。
想起来还是一阵尴尬,尤其是现在对纪川没了那种感觉之后。
但纪川还是那个了解他的朋友。
纪川之前花了好一阵才察觉,只不过是因为没往那方面想,现在都开了上帝视角了,贺欢想的什么在他看来还是挺明显的。
“他都高三了,应该不太愿意搞感情吧?”纪川看向了易家渺,揣测道。
易家渺和他搭檔的配合不太好,刚刚一前一后准备接球都能差点撞一起。但是也不难理解贺欢为什么会这么明显地表露对他的好感。
纪川摸着下巴,易家渺在球场上跑动的动作都透着干脆利落,冲着搭檔那个短暂的抱歉的笑,在他一个直男看来都很帅。
也难怪旁边有几个女同学在这儿,谁打球都不看,眼睛就盯着易家渺。
不过——纪川突然想到一个盲点——易家渺会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
“我哪知道他搞不搞感情……”贺欢不知道纪川这么千回百转地在脑子裏替他着想,只知道自己什么都被他看透了。
贺欢没跟他出柜,但很明显也没什么出柜的必要了,纪川什么都猜出来了。
想到纪川知道自己喜欢过他,贺欢更尴尬了。
你真他妈恋爱脑啊,兔子不吃窝边草,你之前还对自己好朋友有感情了!前脚才感觉喜欢的感觉消退,一转头马上就喜欢上另一个人了!你真他妈恋爱脑啊贺欢!
他破罐子破摔,催纪川回去,“快走吧,别在这当电灯泡了,他马上打完了。”
“你们又没在一起,我算什么电灯泡。”纪川提醒道,“你还不知道他是直是弯呢。”
贺欢有点洩气,看着易家渺充满活力的动作,自己却活力不起来。
“你们……同性恋,”纪川感觉这个不怎么在他的日常生活中使用的词说出来有点陌生,“脑子裏是不是都有什么gay达之类的东西?”
“……我感觉不到。”贺欢盯着易家渺看,试图让这个所谓的“gay达”发挥一下作用,但没能如愿。
“你怎么想的?”纪川换了个姿势,半蹲着看易家渺打球,顺便还采访一下贺欢的想法,“想在一起吗?还是就默默暗恋?”
贺欢沈默了一下。他现在还沈浸在自己喜欢一个人的那种隐秘的喜悦中,并没有想过更以后的事。
实在要往后想的话,首先横亘在眼前的问题就是纪川说的——他不知道易家渺是直是弯。
旁边高二的球场突然好几个人欢呼了起来。
贺欢才像突然惊醒了似的,扭头往那边看了看。是其中一边擦边赢了对面。
“……我没想过。”贺欢说。
他的目光重新又放回了易家渺身上,大概是关于他的事,看着他才比较容易往下想。
贺欢坐的这个位置其实还是不太适合观战,靠近他这边的那两个十班的同学经常会因为在场上的跑动而挡住易家渺,也看不太清一些接发球的动作。
他喜欢易家渺,他很确定,只是为什么喜欢,他想不清楚,而是否要让这段友谊有什么变化,他也想不清楚。
说他珍惜已有的感情也好,说他胆怯也好,他其实不太愿意让一些确定的关系产生一些不确定性。
“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在这儿想想。”贺欢说。
“行。”纪川拍拍他的肩,起身回教室了。
十班没能扭转上半场的劣势,还是输给了十一班。
易家渺打了个球不见累,还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
“你先回去吧,我朋友在那。”易家渺对张光云说。
“行,”张光云有点喘粗气,场上这么点地方来回跑也挺耗体力的,“你球拍我帮你先拿上去?”
易家渺拿出手机看了眼,把手机放回了裤子口袋裏,“不用,快放学了,我待会儿直接走了。”
“那行。”张光云还要上去拿东西,就先走了。
易家渺自己小跑几步到了贺欢身旁。
贺欢站了起来,把那瓶饮料递给了易家渺。
易家渺有点惊喜,“还给我带水了?谢谢。”
他扭头看了眼旁边刚刚他对面的其中一个十班的同学。
那同学的女朋友在旁边等好久了,这会儿一结束马上上去递毛巾递水的。
贺欢也看见了,自己和她递水的动作重合着。
易家渺笑了笑,“你好像那个守在场边要给比赛的男朋友递水的女朋友。”
“……你喝不喝?纪川买的。”贺欢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纪川把这个水让他给易家渺,应该不是让他替纪川在易家渺面前邀功的意思。
易家渺接过来的动作顿了顿,“哦……那我把钱转给他……”
他倒是没多想,马上把钱发给了纪川,还吨吨吨地喝水。
一场球打下来,就算现在天气凉爽了,身上也还是出汗了。
易家渺把手腕上戴着的护腕摘了下来塞裤子口袋裏,又顺便掏了下兜,“你有纸巾吗?我忘带纸巾了。”
“有。”贺欢从自己的拍包裏拿出纸巾递给他。
贺欢打球的时候穿个夏季校服,打完了还穿着。易家渺刚把纸巾接过来,这头贺欢就被秋风一吹,猛地打了两个喷嚏。
“你没带外套吗?别感冒了。”易家渺皱着眉看他,想着要不手上的纸先给贺欢擦鼻涕算了。
贺欢不至于冻到流鼻涕。
他总觉得易家渺可能照顾易家晴习惯了,好像在管教小孩。
“没事,我衣服在教室,懒得上去拿了,哪有那么容易感冒。”
“带了那就走吧!上去拿衣服。”易家渺只当听不见他说懒得拿的话。
他一手勾着贺欢的脖子,又凑在贺欢耳边说:“拿完了我们悄悄早退一下,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鸡公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