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劳离燕别而归柳门
岳昔钧与谢文琼二人正于马车之中相拥,
忽然听得车外伴月道:“小姐,到了。”
谢文琼松开了抱着岳昔钧的手,为她理了理衣襟,
道:“下车罢。”
而车外,
伴月和安隐近日聊得熟了,
伴月正叫安隐用过晚膳之后来自己房中,想要送些自己绣的帕子给她。
安隐刚应声“好”,便见谢文琼搀了岳昔钧出来,连忙上前扶住岳昔钧,
道:“谢小姐交给我便好。”
谢文琼道:“无妨,
我也能搀。”
岳昔钧也道:“叫怀玉搀一搀罢,不妨事的。”
安隐心中疑惑,
却也不便开口。她一直全神驾车,间或和伴月说两句话,
因此不知道车中发生何事。
谢文琼扶着岳昔钧,
只觉二人好似寻常人家偕老白头的伉俪,一路相扶走过几十载春秋——但实际上这不过是幻想而已。
娘亲们已然做好了晚膳,谢文琼将带回的糕点打开分了,
言语间依旧亲亲热热,全然不见前段时间的龃龉。
席间,
岳昔钧道:“娘,我往日于情爱一途迟钝不堪,不知早已心悦怀玉,今日我已同怀玉互诉衷肠,往后就叫怀玉长久住下,
好不好?”
谢文琼不料岳昔钧竟然如此直白相告,又惊又喜地道:“若轻!”
岳昔钧朝谢文琼笑了一笑,
半是对她说,半是对娘亲们道:“娘亲们知情达理,断然做不出棒打鸳鸯之事,你且宽心。”
几位娘亲眼神流转,彼此意会。大娘道:“钧儿,你已然意定否?”
岳昔钧点头道:“是。”
大娘淡淡地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等不会干涉。只是能否长久,也要日后再看了。”
谢文琼道:“多谢娘亲们体谅,我省得的,绝不会叫苦叫屈。”
岳昔钧道:“哪裏舍得你再受苦受累,之前不过是不明你心、不明我心时试探罢了。”
谢文琼笑道:“娘亲们做活,我却坐享其成,这也不是尊长的做法。”
“先不讲这些了,”岳昔钧道,“待我的腿好了,我也能出一份力气。”
岳昔钧说着,给谢文琼夹了一块肉。谢文琼也给岳昔钧夹了一筷子她喜爱的菜肴,二人相视而笑。
用罢膳,谢文琼自去梳洗,而七娘叫住了岳昔钧道:“钧儿,你来和娘说说体己话儿。”
岳昔钧留了下来,而其余八位娘亲也并未离席。
七娘笑道:“你这小滑头,又在打甚么算盘?”
岳昔钧也笑道:“我哪裏会打甚么算盘?八娘教我时把我骂得狗血淋头,七娘你都忘啦?”
“那都是你小时的事了,提它作甚,”七娘道,“莫跟娘拐弯抹角,是不是有甚么消息?”
岳昔钧从袖中取出那团纸丸,摊开来给娘亲们瞧了,便将纸团点了。
岳昔钧道:“公主既然说她的行踪一路上是严防死守,不曾透露半点,但终究叫京城得了讯,这并非好兆头。”
大娘一边擦手,一边分析道:“不错,要么是公主诓骗你我,引她父皇母后来此;要么是她治下不严,抑或部下出了鬼;要么便是有人顺着她出城用的假身份顺藤摸瓜查到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