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斗花草驸马借兰枝
热热闹闹的膳用罢,
英都见谢文琼离席,便也出了门去,想与之谈谈。
然而,
岳昔钧瞧见,
唤英都道:“英都,
你若不急着攒路,不如在这裏多住几日。”
谢文琼警惕回首。
英都顿住脚步,向岳昔钧笑道:“正有此意,如此就要多叨扰了。”
英都之毒尚未尽除,
而此地隐蔽,
正是养伤的好所在。故而英都计划“十四子”消尽之后,再起行回朔荇。
而岳昔钧也另有打算。太子行军,
不知与谢文琼有关否,若是无关便是最好,
若是有关,
近日又打发不走谢文琼,便要另想主意。英都便是这个“主意”。岳昔钧自然不会叫英都暴露人前,和军士硬碰硬,
乃是要借英都手下助力,甩开谢文琼而逃。此乃下下之策。
谢文琼瞧着英都和岳昔钧“眉来眼去”,
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却也不便发作,闷闷地又径往屋外去了。
谢文琼行了不远,便听轮椅之声,谢文琼回首一观,
岳昔钧与英都并肩行来。
谢文琼放缓了脚步,也在岳昔钧另一侧和她同速而行,
问道:“水车还做么?”
岳昔钧道:“暂不做了。”
不知此处还能再住多久,这些大物件便无有做的必要了。
谢文琼只当水车繁覆,故而暂不做了,便点点头,不再多问。
岳昔钧将太子督军之事和娘亲们说过,故而娘亲们也有些忧心,农事稍搁,不像往日般勤快,俱都有些无所事事。
倒是五娘提了一个主意,认为不可坐以待毙,故而要做些防御之备,虽不能修筑修垒,却也好过日日忧惧。
众位娘亲皆以为有理,因而每日派两人在村头,一人在明,一人在暗,若是见了可疑人等,在明之人上前牵制,在暗之人趁机回来报信。
五娘更是携几位姊妹避着谢文琼和英都等人,削尖木棍、树枝,做了些弓箭长矛以防身。亦往集市寻些韧性足的丝织来,聊做软甲。田地处也挖了些陷阱,以作防备。各人细软更是收拾在包袱之中,随时可以起行。
岳昔钧亦背着谢文琼收拾了家当,只不过并未包裹捆扎,也不叫人起疑。
故而,此时谢文琼问及水车之事,岳昔钧生恐她看出端倪,转了话头道:“英都服的药,是否要求不可过于劳累?”
英都道:“不错。”
岳昔钧道:“闲来无事,我这裏倒也没甚么解闷的。”
英都道:“也不消,我倒有个消遣主意。”
“甚么主意?”岳昔钧问道。
英都道:“我瞧着附近人家养了鸡,我去买两只神气的,瞧它们相斗,好也不好?”
谢文琼偏生要和英都较劲,闻言轻哼一声,道:“同类相斗,这不是慈悲的做法罢。”
谢文琼本意是说岳昔钧读了些佛经,心怀多半也是有些良善的,故而故意在岳昔钧面前给英都上眼药,但英都却由此想起了空尘。
英都心道:是了,我生于同类相杀的地界,却忘却了空尘小师太定然看不得这些个。
英都赧然道:“是我的不是了,我不该提。”
谢文琼打胜一仗,颇有些得意,扬了扬下巴,道:“依我所说,瞧那劳什子斗鸡,还不如斗花斗草?”
英都虚心请教道:“这斗花斗草是如何斗?”
“这倒有两种斗法,”谢文琼道,“一种斗法便是斗各人寻的花草种类之数,多者为赢。另一种斗法便是将各人所寻花草茎相交叉,互相拉扯,先断者为输。”
英都道:“这倒新奇,不知你们属意哪种斗法?”
岳昔钧笑道:“那我便直言了,若是斗花草种类,我这般不良于行,恐怕是必输的。”
谢文琼道:“那便斗一斗花草韧性便是。”
岳昔钧忽而笑了一声。
谢文琼问道:“怎么?”
岳昔钧道:“我本想说,既然是‘斗’,总该有些彩头才是,忽而又想起在京中之事了。”
谢文琼闻此一言,细一回想,也笑道:“不错,你和终温斗棋,我还欠着你一件事。”
岳昔钧道:“正是此事。”
谢文琼道:“你现下可有要兑现之事么?”
岳昔钧摇头道:“怀玉金口玉言,这件事我总该用在刀刃之上为好。”
谢文琼暗暗瞧了英都一眼,道:“那你好生想罢,左右是来日方长。”
岳昔钧温声道:“正是。”
“那我们也来定个彩头,”英都兴致勃勃地道,“不知定何者为好?”
谢文琼道:“不若这般,赢者可使其余输者做一件事。”
谢文琼心道:我若赢了,便叫英都远离岳昔钧。
岳昔钧心道:我若赢了,便叫英都远离谢文琼。
英都心道:我若赢了,便叫岳昔钧远离空尘。
三人各怀心思,皆认为这一彩头甚好。
英都便唤空尘道:“空尘小师太,你和我们一道么?”
空尘微微摇头道:“贫尼还要做功课,便少陪了。”
三人便分头各自去寻花草。英都本想与谢文琼再细聊聊,但有了彩头一事,她又改了心思,想道:若是能从岳昔钧处扼杀不轨之念,何必在谢姑娘那边多此一举?故而便作罢了寻机与谢文琼独处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