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当正午驸马白算计
岳昔钧失声道:“你、你说的是空尘师太?”
英都也立时想通了关窍,
面上震惊之色仍未褪去:“你说的是哪位?”
岳昔钧道:“我所说的乃是怀玉——谢姑娘。”
英都哭笑不得,瘫在椅子之上,舒了口气道:“原来是一场乌龙。”
岳昔钧笑道:“竟然是如此,
我还当你要横刀夺爱,
煞是警惕。”
英都摆摆手道:“那你现下大可安心了。我也安了心了,
你不知我前几日——”
说到此处,英都想起谢文琼还在屋外听着,又有些赧然地道:“万分对不住,我还当你吃着碗裏想着锅裏,
心在空尘小师太那裏,
却还钓着谢姑娘不肯放。”
岳昔钧道:“那也怪我,生得像是如此这般行事之人。”
英都臊得搓手道:“真是对不住,
我妄加揣测……”
“好啦,”岳昔钧笑道,
“我不过这么一说罢了,
并非真责怪你。”
英都还想开口道歉,却听屋外谢文琼笑道:“你对不住她,却不向我道歉么?”
英都连忙道:“也对不住谢姑娘,
只是我……”
“你担心坏了我二人的关系,是也不是?”谢文琼推门走进屋中,
眼带笑意地看向岳昔钧,“你却不知,我何尝疑过她三心二意?”
谢文琼虽是这般说,但多亏对象是空尘,若是旁人,
她少不得心中犯些嘀咕,往日不还疑心岳昔钧和英都有染么?
岳昔钧闻言,
向谢文琼粲然一笑,拱手道:“谢怀玉不疑之恩。”
谢文琼口中这般道:“又贫嘴。”实则受用得很。
英都适才不直言向谢文琼道歉,正是担心岳昔钧知晓谢文琼在屋外偷听,会怨谢文琼不信任她。如今谢文琼一语道破,英都也没甚么可遮遮掩掩的了,起身郑郑重重地向二人行了个礼,道:“此事皆由我而起,我在其中搅合,生出这许多事端来。”
岳昔钧还了一礼,道:“言重了。”
谢文琼道:“我非但不怨你,还要谢你呢。”
英都疑道:“谢我何来?”
谢文琼笑道:“谢你叫我瞧见往日打趣我喝醋的人喝了醋啦。”
岳昔钧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英都哈哈大笑,道:“若果真能叫你二人情愈笃,也算我阴差阳错功德一件。”
说起功德来,几人都想起英都所爱恋之人来,一时间竟无人接话。英都长嘆一声,满是怅然。
岳昔钧道:“空尘小师太离了情爱苦海,你我当为她而喜才是。”
英都道:“不错,我若真爱她,料当为她日日平安喜乐而愉悦才是。我等凡夫俗子,欲海浮沈,还是莫要拉旁人跌落为好。”
“其实,我大略是没有佛心,我许多事想不明白,”英都话到此处,便一发不可收拾,“我有时候会想,修佛之人普渡众生,那我也是众生之一,她何不圆我愿、何不渡我?”
岳昔钧道:“昔日,尸毗王为救鸽子一命,不叫鹰食了去,那鹰也有此问。由是,尸毗王割肉餵鹰,纵然身死也无怨,便成释迦摩尼——阁下是想问,空尘师太是否会如释尊一般舍身于你,是也不是?”
英都道:“不错。”
岳昔钧道:“若你真开了这口,我想,空尘师太会这般做的。”
英都思想一阵,眼帘半垂,遮住了哀痛,半晌苦笑一声,道:“那我定然又不肯了。”
谢文琼接道:“不错,强扭的瓜不甜,你既然不曾对她开口,便是早料到你舍不得她的爱不纯粹。”
岳昔钧道:“你也并非强迫之人。”
英都道:“不错,我若为了一己私欲困住她,又何来颜面谈‘众生’?”
岳昔钧道:“如此放手,乃为大慈,阁下又怎能说无有佛心呢?阁下被空尘师太吸引,便能证是有佛心的了。”
谢文琼笑道:“你莫被若轻拐带得参禅去了,依我说,和佛祖有甚么干系,世间爱而不得之人千千万万,平常得很,你这般不死缠烂打,良善又体面,两下干凈,有何不好?”
英都道:“这也是正理,正如莲花,远观悦目,我便当知足。”
英都这般说着,似乎真有所释然,面色也和悦起来。英都不再此事上多言,寻了别的话头,道:“还不曾问若轻,我给你带的伤药,可有效用?”
英都给岳昔钧带了罐朔荇的伤药,外敷于她的腿伤。岳昔钧道:“果然是灵药,这几日觉得轻松许多。”
英都道:“那便好。”
三人又闲谈一阵,不知不觉便到了午膳时分。膳罢,谢文琼自去午憩,英都独独寻了岳昔钧,面色凝重地道:“若轻,你们何时走?可能给我透个信,我也好早做打算。”
岳昔钧并不惊讶于她的敏锐,一个熟悉战事的人,自然熟悉娘亲们之间略有些草木皆兵的氛围,也晓得每日田间的“农事”究竟在忙些甚么。
岳昔钧道:“并非有意对你隐瞒,实则是不知是否有敌到来。”
英都问道:“你们在防谁?我能知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