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积善果萍水变金玉
只见那少女手持短刀,
身手迅捷轻盈,又准又狠地往童子的要害处刺去!
那童子脚下轮子一滑,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击,
也不恋战,
拔腿就走。
金吾卫提刀上前,
要拦住那童子,童子受到前后夹击,一拉梁上垂下的绸带,便往外荡去!
少女和金吾卫连忙追上,
谢文琼心中有气,
却做不了甚么,只把自己手中的茶盏递给岳昔钧,
问道:“你可能击他下来?”
岳昔钧接过,瞇了瞇眼睛,
只见那童子身姿灵活,
在绸缎与梁间不住穿梭,又一个跳跃,欲往院墻外跳去——
岳昔钧茶盏脱手飞出,
却在半空洩了力,呈一弧线坠落地上。
岳昔钧遗憾地道:“太远了。”
金吾卫吹了声哨,
只听墻外呼喝声起,一阵嘈杂之中,少女越过墻头,不多时又翻了回来。
少女遥遥冲谢文琼道:“你没事罢?”
谢文琼道:“无事,敢问阁下是何人?”
少女道:“我还没有想好。”
“想好甚么?”谢文琼问道。
少女笑嘻嘻地道:“我还没有想好我是何人,
倘若来日有求于殿下,望殿下记得我今日的亲近。”
谢文琼心道:她竟然知道我的身份,
她究竟是谁?
谢文琼道:“你助我,难道是为了图报么?这也简单,你要甚么,本宫给你便是。”
少女道:“非也非也,种善花得善果,虽则功利了些,我现下却并未有甚么想要的。我不能久待,告辞啦!”
说罢,她又一个鹞子翻身,往另一侧墻外翻了出去。
郑艮快步进来,跪地请罪道:“殿下,贼人已被制服,臣等失职,请殿下责罚。”
谢文琼看都不看,拂袖便走:“你向父皇领罪去罢。”
岳昔钧和沈淑慎跟上,上了车,安隐才从不知道甚么地方钻进来,小声说道:“公子,我在外间特意盯住了那个小娘子,她十分警觉,我跟随一段路后,便被她甩开了。”
岳昔钧道:“此人功夫不俗,跟不住也是寻常。不知是甚么来头。”
安隐道:“莫非是甚么武林人士么?”
岳昔钧道:“娘亲们都不是武林中人,这些武功路数我也不知。只是她既然能避开金吾卫,翻入内院,想来习的也是一等一的功夫。”
安隐不由想道:“此人既然能避过金吾卫,那出入皇宫不也如入无人之境了?”
“不好断言,”岳昔钧道,“此间金吾卫不多,也并非如宫中巡逻森严,她未必能入宫中——更何况她能否入宫,与你我何干?”
安隐的声音压得更低:“我是在想,若是她能入宫中,我们与之交好,给皇帝老儿一点威慑,或许夫人们便不需担惊受怕了。”
岳昔钧失笑道:“此计大大不妥,以圣上的性情,恐怕更是欲杀我等而后快了。”
安隐闻言嘆了口气,便也将这事抛于脑后。
谢文琼经此一遭,也没了游玩的兴致,意欲打道回府。临行时,她忽然吩咐伴月道:“莫叫金吾卫那些废物草包带走歹人,叫他们送到……”
她本想说“送到本宫府上”,却转念一想:本宫府上无人可以看管,又恐贼人逃脱,又恐难以撬开他口。
谢文琼沈吟道:“去问驸马,她可知如何刑讯?”
伴月“哎”了一声,行至岳昔钧车外,恭声问道:“驸马,殿下有要事相询,奴婢可否入内?”
岳昔钧道:“姑娘请进罢。”
伴月进了车中,笑道:“驸马爷抬举了,奴婢当不得这一声‘姑娘’。殿下问驸马‘可曾知道刑讯手段’?”
岳昔钧闻弦歌而知雅意,道:“得殿下信任,臣自当尽力而为。请殿下令金吾卫捆好贼人,必要时用些软筋散,送入臣府中便了。”
那厢,伴月一走,谢文琼便心生悔意,只因她忽而记起一件事来:刺客乃是瓦舍中人,而瓦舍乃是岳昔钧差安隐所定,此中是否有蹊跷?岳昔钧近日无事献殷勤,难道正是要卸了我的防备,引我来瓦舍之中?
谢文琼越想越心惊,双手不住发冷,心中恨道:若果真如此,那便枉我视她是个君子,却是个小人!
虽然已有怀疑,谢文琼还是存了一丝念想:或许是我错怪了呢?若是她,为何如此?难道是为了报我昔日苛责她之仇?若不是她,却又是谁?
既然疑心已起,便不可再将歹人交由岳昔钧手——然而伴月已去,此时再反悔,正是叫岳昔钧瞧出她起了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