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没有传来答案,他的心愈发忐忑。
直到他想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转身回家时。他听见对面传来一身轻笑。
咔哒,钥匙拧向反方向,门又被锁上了。
心跳声越跳越快,伪装出的平静瞬间被击破,他慌乱地脚步后撤,听着靴子跺在地面上发出的回声,那双眼睛裏自己越来越近。
气息交迭在一起,他们的脸靠地极近,泛着酒意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似乎眨眼时吹动的风都能被对方感受到。他完全在原地僵住。
杨豫走到他面前,手搭在他肩膀上,和他双眼直视。她不再是刚才那副沈默寡言的模样,而是显露出在他人面前的那股侵略性,笃定地说道。
“我知道你当时要说什么了。”
两双唇紧密地嵌合在一起,沿着唇吸吮撕咬,口红都被吃下肚子。她将钥匙丢回包裏,拉着他的领口向下,以微弱的倾斜度俯视他,命令道,“开门。”
“谢晋远,开门。”
谢晋远?是谁……一个念头猛地在心中闪过,杨豫清醒了一瞬,但当她和那双同样意乱情迷的眼睛后,又沈沦进去。
她将自己亲的喘不过来气,意乱情迷的呼吸洒在他身上,开口命令道,“不是要去煮醒酒汤吗?开门吧,去你家看着你煮。”
——
杨豫的躯体又碎裂了一分,出了浮现在表面的伤痕,她的耳朵,左手,膝盖等六处不同地方的躯体都试图脱离她。
「有办法了!我们的碎片可以作为嵌合体,可以先将她破碎的精神体修覆。」
「这是饮鸩止渴!一旦精神崩溃灵魂互相排斥,很快会重新将她撕裂。」
「现在有用就行,她要撑不住了!」
血液的流动加剧,长条形的怪物扒在墻壁上,一圈又一圈地围绕杨豫盘旋,用肢体将她包裹住。
0031忽然註意到什么,惊愕地看着杨豫的精神体,「这……这是什么?」
肢体,骨节,血肉,深深刻进杨豫躯体上的细微伤痕处,拼了命地想要和她融为一体。她的分离的躯体之间出现了红色的,细细密密的线,仿佛绵密的菌丝,试图将她重新缝合起来。
「精神体入侵程度加深了!不行不行不行,想想办法!」0031发出尖锐地爆鸣声,马不停蹄地远程沟通自己那一块碎片,抢在这诡异的东西之前将杨豫的身体粘合起来。
可杨豫的崩解速度还在加快,有限的精神体根本不足以弥补这份距离。
她的眼皮轻轻颤动,似乎短暂清醒,张开了一瞬间。
又在看清紧紧包裹着她的扭曲怪物后重新闭上,陷入昏迷。
——
什么?这是哪儿?
杨豫茫然地抬头张望,夹着烟蒂的手微微一痛。手指被烫的不受控制地抖动一下。
燃到指尖的烟蒂落到地面,一点燃烧的痕迹瞬间出现在她昂贵的羊皮靴子上。
她这才发现,在她楞神的功夫,烟已经烧到指尖。
烟雾从鞋边的烟蒂往上飘,一路飘到她的鼻尖。她嗅了嗅这味道,难受地咳嗽起来,喘了口气,将烟踩灭拾进垃圾桶。
手指都被冻得有些不能动,不知道站在这儿多久了。
看着远处开来的轿车,其下的灰白的道路轰然裂开,她似乎马上要跌进去了。杨豫註视着这一切,视若无睹地稳稳迈出一步。
霎那间,一切恢覆如常,失重感和破碎的街道统统消失不见。
口袋中是新买的烟,一包只抽了一根,甚至都没吸两口。但杨豫摸了摸手机,果断地将它们重新丢进垃圾桶。
那轿车在她面前停下了。
杨豫走上前去,从车裏一后备箱的花中捧出一大束。
会……会喜欢吧?
她有些紧张地来回踱步,不放心地给他发了条消息,将花和轿车藏在一个绝对不会被发现的角度,在他下楼的必经之路上等待。
杨豫甚至绕着圈来回确认了好几遍,才眼神飘忽地站在路灯下等人。
等的越久,她就越发紧张起来,又是发了条消息。“你到了没有?”
对方发了条语音,含着笑意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传出,如山石一般温润撞击着,“马上就好,我刚刚在收拾东西。今天怎么这么着急?”
杨豫红了耳尖,点开语音又听了一遍。
一点凉意落在额头,抬起头,他已经正笑意吟吟地站在面前,拿着一罐冰汽水抵在杨豫额头,“听那个干嘛,我说了马上就到,不信我?”
被抓包了。
杨豫摸摸耳垂,镇定地嘴硬,“没有,我第一遍没听清,以为你说不来了。”
“怎么会不来,我那次没来找你?”冰汽水开瓶的时候发出扑哧一声,他笑着拉她坐下,“最近喝的酒有点太多了,我给你买了新的威士忌,得少喝点啤酒。”
“威士忌的度数可比这高多了。”杨豫反驳。
“这叫酒精守恒定律,少喝点总是好的。”他一本正经地胡扯,“都是为了有个健康的生活习惯。”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杨豫在烟酒这方面很不克制,她习惯于在压力大或者情绪紧绷的时候用这些舒缓,心情好的时候也喜欢用这个来陶冶情操。
从没有这些坏习惯的人却来陪她,即使不是酗酒,只在吃饭或者观赏夜景的时候喝上一点,杨豫也很是愧疚,喝的量都不自觉地减少了,抽烟更是几乎没有。
今天,今天是个意外,想着刚刚抽的那一点烟,她悄悄在掌心哈了口气确认,内心辩解着。
她今天太紧张了。
他会说些什么呢?
是“我很喜欢,谢谢你”,还是调侃“送给我的?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又或者是“我以为我们早在一起了”……
毕竟同居这么久,他们还没有正式确定关系。
想象着对方捧着花的惊讶表情,杨豫悄悄窃喜起来,绯红的颜色攀上耳尖和脖颈。
“杨豫,想什么呢?”他忽然喊了她一声,星辰般的眼眸裏满是笑意,“看我。”
“什么……”
阴影遮挡下来,远处传来小小的惊呼声,他用手裏的袋子挡住他人的视线。
他在她耳边轻轻说着,“别想那些,看着我就好。”
杨豫呼吸乱了一瞬。她偏过头,堵住他的唇,气息纠缠。
他们在大庭广众的遮挡下肆无忌惮地吻着。直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地分开。
“杨豫,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他毫无征兆地问她。
一滴泪落在地上。
“谢晋远。”她又叫出了他的名字,神情多了些茫然的哀伤。
她又喊了一遍,“谢晋远。”
“……我在。”
“你究竟是谁?”
梦境轰然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