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仓皇而逃,跃动的身姿中不难看出窘迫的神色,方才呆呆楞楞的神情已经充满了懊恼,捂着撞痛的脑袋随意揉揉,就后腿一瞪,继续向前跑去。
他那么敏锐肯定看出点什么了,她这样想着,不停歇的脚步越发急促,只听咔嚓一声,居民区阳臺的木板被她踩出一个洞来!
杨豫尴尬地低下头,发现原本藏于鞋底的冰刃收到她情绪干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发弹了出来,一脚给人家踩穿了。
她摸了摸兜,发现刚才在市场一着急,把钱包都给人家了,心虚地捡了块木板盖上,记下门牌号继续向前跑着。
“不好意思啊不是故意的,都怪谢晋远……”
“队长,你说什么呢?”早已等候多时的队员好奇地问她。
嘴裏嘟嘟囔囔着,又是一个轻巧连贯的跳跃,她从屋檐上落入了窗户,稳稳坐在酒馆的位置上,一脸煞气地拍桌。
“多管闲事,队长的事用得着你来操心?”
张喉无端被老板凶了一番,长满胡茬的脸上露出些委屈,被杨豫嫌弃地挥手推开。
“看看有什么委托,有没有今天就能完成的。”
“老板,你不是不跟我们一块?”
酒保恰好端来一杯啤酒,也不知道是他们裏谁的,反正没人敢和她抢,杨豫端起来就喝。
“说了别多管闲事,其他人呢?”
吧臺前,一张告示版原本贴满了委托,现在只剩下纸张撕去后的残留,除开王亮购买物资,这裏原本还应该有五个人,被她派来看看有什么委托可接,现在只有张喉林椟二人。
“额……”
张喉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林椟笑了一下,和杨豫酒杯碰撞,一口喝完了这杯啤酒,“都是些小委托,他们就先去看看。”
赚些外快的事,杨豫也不会拒绝,只是问道,“你们给团裏接了什么?”
“送人,都是要去港口的,有一小批。”
林椟撩起长发时,藏在发丝下残缺的右耳就显露无疑,这是某次野外护送时留下的,变异的植物荆条穿透耳骨还挂住了半边头发,若不是反应迅速割下耳朵,她半个脑袋都会被绞进那个粉碎机裏。
“都是些什么人?”
“商人。”张喉说着,露出些不满的神色,夸张地说着,“一大批商人,组团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往港口跑。”
还能是为什么……杨豫眼神飘忽地喝着啤酒,心想,或许不急着跑也没事。
一般来说城市的沦陷都是自北向南,但这座城市早于雪山上那座先崩溃,原因就是收到刺激后开始异变的动物裏,出了一个‘不死之身’。它迅速成长,吸收这座繁华小镇的所有养料,直至整座城市都被它掌控。
在那个宗教疯子谱写的故事裏,他们前世赶来南方时,在这裏吃了好大一个亏,死伤无数。好在最后有人研究出针对性毒药,刺激它短时间快速生长掠夺直至资源枯竭死亡,他们这群人才能逃离。
但杨豫和谢晋远呆在一块那段时日,在他的实验室标本收藏裏见过类似的叶片,受伤自愈,不停分裂,他当时只是说那是个小收藏,纪念品,现在看来,俞鸣和谢晋远应该是一起逃出北方的。
杨豫猜着,药应该是是谢晋远做的,被吞进肚子的应该是控制他们已久的实验室老板和芯片。不然无法解释谢晋远和俞鸣团队了为何有那么多北方特征的城民。
只是——他们是什么时候分成两个团队的?为什么?
正想着事情,一阵喧嚣声传来,乒铃乓啷的声音不绝于耳,酒馆的一角起了争执,掀翻了桌子打翻了酒杯。
张喉放下酒杯,和杨豫耳语,“好像是王亮,我们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一个酒杯从耳边呼啸而过,在她身后的墻壁炸成碎片,酒液落到她脸上,杨豫随手擦干,点了点头,淡定地坐在原地。
“别把麻烦带回来。”她嘱咐道。
林椟意会点头,盛着张喉大大咧咧地高声呼喊着走过去劝架,她从腰后掏出枪械,悄无声息地摸到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