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等他们?让公务人员等,杨豫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长话短说。”
“是杨小少爷。”李秘书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要成气音,只短促地说了这么一句就讳莫如深地闭上嘴。
她翻阅着资料,越看眉头越是紧皱,眉目间轻视的随意姿态收了起来,微微下压,威积甚重的眼裏风暴酝酿,化作一种阴沈的愤怒。
“我记得我警告过他们。”她合上文件夹,神色严肃,有一种自身领域被侵犯的暴怒隐含其中,已经把这些行动当成是明晃晃的挑衅。“就算我死,杨家人不也能进我的公司。”
要不是这场事故她还不知道,小半个公司的人都被杨家策反了。
她轻声低喃,“谁给他们的勇气?”
李秘书浑身一震,下意识低头,敬畏地避开她的目光。
老板生气了。
“据说杨家承诺,如果成功继承,愿意分出一半决策权。”李秘书垂着头,添了一句。
她还想继续说下去,杨豫抬手压下,不容置疑地打断她,“回去再说。”
杨豫侧过头,眉眼间的阴郁被藏匿在阴影中,她客气地对等待他们的医生道歉,问到,“抱歉久等。我今天可以办出院手续吗?还是需要住院?”
医生觉得自己好像吃了个大瓜,目不斜视地说,“不用,您今天就可以直接出院,但日后记得来覆查。”
“不用后续治疗?”
“以您的严重程度来看不用。我们现有的医疗水平无法保证治疗会让您活得更久。”医生推了推眼镜,“其实原本我们都以为您不会醒了。如果有身体不适,本院可以给您对癥下药。但要做手术,恐怕只能去国外才有一线生机……”
“我还能活多久?”
“三个月。”
杨豫点点头,依旧很平静,感谢了医生后,就收拾好一切,启程回家。
一路上李秘书依旧喋喋不休,吵得杨豫头疼,但她也没打断对方,只是抱着双臂闭目养神,冷淡地听秘书诉说杨家父子夺权的丑态。
他们像花蝴蝶一样拉帮结派,在商场和社交场上到处奔波,把运营公司这件事完全当作权利争夺的游戏,丝毫不关心已经无法运转的公司。
或许这父子俩以为,她的公司和她父亲一样,夺过来就不用管,只要放着就能源源不断地生产金钱。
杨豫冷笑一声,笑这群人的痴心妄想。这怎么会一样呢?
她父亲的公司是介于黑白两道的烟草垄断,就算父亲不在也没人敢轻举妄动,这群人才能借着父亲的皮狐假虎威那么多年。一直到她崛起后,才腾出手去收拾他们。
但她的公司是依托于优良的产品和层出不穷的新技术,杨豫固然是开辟了一个新的赛道,可模仿者虎视眈眈,一旦失去锐意,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半个月就能淘汰掉他们。
杨豫捏了捏指尖,恶劣地想看他们自食其果。但转念一想,以她公司的庞大,还能撑上一会,她活不到那个时候。
只能亲自出手了,她遗憾地想着。
——
笃,笃,笃。
空旷,毫无人气,只有三两职员还在工位前认真工作的公司内,忽然响起了这样一个脚步声。
这个简洁有力脚步声对他们来说如此熟悉,每个听见这个脚步声的员工都浑身一震,停下自己还在或在嚼舌根或在争吵的动作,颤颤巍巍地爬回原位,做出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
可惜彻底停摆的公司丝毫没有工作的气氛,这股浮躁且争锋相对的气氛已经弥漫了十几天。极其主观的裁员机制下,留下来的这些人都没想着工作,只趋炎附势地说些讨好的话。
员工们战战兢兢,担心自己为了留下而对杨豫诅咒谩骂的行为被发现报覆,如坐针毡地惶恐着,忍不住小声问同僚。
“她怎么回来了,不是死了吗?”
“不知道……我不知道,小杨总说她死了,你去问他啊?”
“别提这茬。大杨总回来,估计小杨总很快就不是杨总了。”
杨豫一个眼神扫向窃窃私语的角落,交谈中的二人就闭了嘴,安静如鸡地坐着,唯恐自己被秋后算账。
股东塞进来的关系户,滥竽充数的无能之辈,再配上一群没脑子的新领导。
短短十几天内,着正常运转的公司就被拖垮,只剩下毫无效率的勾心斗角和陈词滥调。
一群蛀虫。杨豫才没空管这些,她脚步沈稳地走进公司,劲直朝着独属于她的办公室走去。
推开门,她不出意料地看见有个人正坐在她的位置上,神色自若地玩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