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反应过来,控住身形原地落下。然而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步,对方手中的带刺铁链已经穿透他的肩胛骨。
谢晋远强忍剧痛,将手中怀表转动到三点半。一抹弦月闪烁出现,随后,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啧……跟老鼠一样。都抓了两个了,怎么还有。”
齐哥不耐烦的表情比他声音中体现出的更加生动,他将锁链盘在手上,看着谢晋远的血液从上面一点点落到地上,“还好教主吩咐过探查一直开启,不然今天真给他跑了。”
其余人此刻才姗姗来迟,从楼上一个个跑下来,“齐哥,现在怎么办?”
“追啊,还能怎么办。”齐哥捻起一点血液,涂抹在胸口项链上,待他和其余人的项链都微微发光,他说道,“锁定住了。不知道他听了多少,别留活口,知道吗?”
簇拥着他的人纷纷散去,如流光一般向同一个方向追去。
——
「啊啊啊你受伤了!!」
“小点声。”谢晋远行走在不可见之处,他粗略用衣服缠住伤口,避免鲜血滴下暴露行踪。
然而那些异教徒就像是鲨鱼闻到了鲜血的气味,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跑都会被追上。
「他们有追踪!」
谢晋远自然也发现了,他脚步不停,手指放在怀表上犹豫。
隐形的效果已经微乎其微,但副效果穿墻仍能帮助他甩开一部分追踪。
只是鲜血涌出的速度太快,他的衣服已经留不住源源不绝的鲜血,地面上开始有斑驳的血迹。
那攻击穿透他的肩胛骨,他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意志来支撑疼痛,阵法的还能继续使用的时间极速下降。
必须在他无力动弹之前,做出能脱离险境的决定。
治疗需要原地不动,攻击型阵法无法打过这么多人,一时之间,书籍中读过的数千法术在眼前闪过,却想不起一个能用的,宛若一片空白。
祸不单行,穿出下一面墻壁时已经离开了居民区,建筑大幅度减少,而谢晋远眼尖地看见有两个异教徒蹲守在他的必经之路上,已经发现他朝他冲来。
「后退!」
脑海中的声音大得像一声闷雷,谢晋远下意识后退,一把弯钩从面前划过,勾走他些许发丝。
「宿主,听我的,往回跑!我们去找杨豫。」
“审判长怎么可能会在这裏,她在西边讨伐另一波异教徒。”
谢晋远气喘吁吁地质疑,然而此刻来不及辩驳,下一个攻击转瞬即至,他只能回头按照脑海声音的指示跑去。
「听我的就好,左拐!向上!」
谢晋远穿梭入一个钟楼内部,排列整齐的钟表结构在内部一览无余,这是居民区用以查看时间的机械钟表。并不像他的怀表一样,和教廷的水种钟楼相联,能借用神明的力量,即便来到钟楼,他也不能绝处逢生。
不过这裏有一点很好,钟楼是居民区最高的建筑物,站在顶部时,一切都一览无余。
谢晋远的身躯快速穿过一层层的楼梯,最终穿过顶部的天花板,跃上天空。圣都的风景随着他升高而一览无余,仿教廷的尖顶和石窗恰好在他视野中完美切割出这个城市,将整个世界四分五裂。
在尖顶的倒影下,在石窗的光线前,一个熟悉的身影笔挺地站在那裏,白发散落,微微挂在肩膀上,月光柔和了她的视线,她看向窗外,仿佛在追忆什么。
“审判长?”她真的在这裏。
谢晋远心跳的很快,他自己也说不清是恐惧还是兴奋占了上风,但理智当头,他第一反应仍然是询问对方为什么会在这裏。
“您不应该……”
杨豫微微回神,神色恢覆如常,她淡淡看了一眼谢晋远。
「太好了太好了,这下不会死了。两个人都不会死了。」
正如它所说,看见审判长的那一刻,谢晋远感觉紧绷的精神开始放松,仿佛溺水之人回到了安心可靠的岸边。一夜的超额消耗后,他情不自禁地开始发困,双眼开开合合,甚至来不及问出他的问题。
他看见审判长走过来,步伐稳重,声音大得出奇,像是慢动作一样一下下踩在他心上。
对方拥住他,昏睡过去前依稀能看见说话的口型。
她说,“别担心。”
谢晋远彻底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