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谢晋远心中一紧,就见她快步上前,将书捡起来收于怀中。
书本身并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上面沾满杨豫的血迹,若是教廷探查,他必然脱不了嫌疑。
“谢司典……”黄旭戏谑地收起长枪,一把将他拎上马背,“看来你暂时不能去了,得和我们走一趟。”
谢晋远还没坐稳,就听黄旭语气慢悠悠地补充。
“你会在审判庭见到教皇的。”
——
随着杨豫走进洞窟一个转角,风声逐渐微弱起来,呼吸声清晰可闻,在脚步的回响下不停起伏着。
呼吸声越来越响,直到自己绵长的呼吸陡然停顿,耳中的声音依然没有停止。
另一个人从阴影中走出来,昏暗的环境中,只依稀能看见他魁梧的身姿和一头长发。
阴影中的人问道,“你放他走了?”
“嗯。”杨豫应声。
“这是你第二次放过他了……你不能这么心软。”
隐约能听见对方咬牙切齿的不满声,对于她屡次放过谢晋远的事情无比愤怒。
杨豫淡淡解释,“上次是没办法,他直接找到我了。”
“那这次也是?”
“……”
有时候沈默也是一种答案。
他试图警醒杨豫,“他越来越接近我们了,迟早会发现真相。”
“我知道的。”
杨豫想走过去,但伤口在刚才短暂的行动中崩裂,血液源源不断地涌出,她不得已跪倒在地来缓解疼痛。
那人匆匆上前接住她,这才发现她胸侧有一道骇人的口子,直接劈开了审判服。
“你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该死,计划不是这样的……”
人一着急,就容易慌张。那人哆哆嗦嗦地试图想出点方法,奈何只顾杀敌的莽汉对治疗一窍不通。
“没发生意外,是我自己弄的。”
一只手按住了他,按耐下他焦虑的心思,冷静地接着他肩膀的力量站起来,“谢晋远也帮我治疗过了。”
对方有些恍惚,“那你怎么不治疗完再过来?”
“……”杨豫深深吸了一口气,“因为他已经发现了。”
她从怀中拿出那个怀表,此刻已经失去温度,也失去共鸣的能力,像一块石头一样寂静地呆在她手心裏。
杨豫握紧它,让手心的血液沾染上去一些,在它重新发出盈盈光辉时又飞快停下。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依旧能接住光线看清残破的阵法。这枚怀表已经被毁坏,即便此刻註入法力也不会重新运作,相应的,这裏面的治愈疗效也一同被抹除了。
眼熟的全新图案让对方立刻就意识到这是什么,他震撼地盯着怀表,些许恐惧后知后觉地被反应过来,“他已经破解了我们的阵法?”
“嗯,他结构了部分探查和追踪的回路,并且融合到教廷阵法当中了。只要我还在疗愈,他立刻就会得知我的位置,和四周的人数。”
光线亮起的同时也照亮了双方的脸,杨豫眼神明亮,威严冷酷的面上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真是天才,差点就被他抓住证据了。”
和掌管过司典的杨豫不同,扶住她的人几乎是对阵法一窍不通,只能模糊认出一些熟悉的图案。
但他依旧难掩不安,一张凶悍面孔满是焦躁,微光闪过的瞬间,同时也照亮了他微微俯身的脸。
齐铭皱着眉,“还好你能辨析这些。他进度比预想的要快,我们得尽快除掉他……”
“不用,他进度再快也没用了。”杨豫将怀表收入怀中,接着齐铭的搀扶缓解疼痛,缓缓朝深处走去。
“因为教廷已经来不及了。”
她声音少有如此轻盈的时刻,悠闲的尾音扬起,不再像平时那样沈重,简直像是一只将欲放生的风筝。
排列整齐的人们正等在石窟的尽头,隐约还能看见一些穿着审判者衣服的人,他们见到杨豫,纷纷低头行了一个教廷专用的抚胸礼节。
“审判长,一切都准备好了。”
他们以杨豫的职位为尊称,将一把审判长剑递上来,长剑破旧老化,有不少缺口和划痕,和覆职时那柄不一样,这把长剑并不光辉灿烂,反而流露出一种瘆人的血腥怨念。
杨豫怀念地握住它的柄,锋利的边缘贴着指腹游走,让她浑身都战栗起来,恐惧和兴奋激发了肾上腺素。
但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镇定地将这把长剑高高举起直指天空。
审判长对他们说,“祝我们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