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芒毕露的剑锋一寸寸靠近谢晋远,仅仅只是她一人的质问,就让审判之剑的光彩不下于刚才的论证,带给谢晋远无穷压力。
越是这种危机时刻,谢晋远的面上越是看不出表情,他面对审判长的发难岿然不动,“教皇和审判长自然不会和异教徒有勾结。”
“那不是理由。”
“何况你在下定决心的时候,阵法在你身上体现出的信仰纯度,有所变化。”
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下降,即便之后谢晋远就立刻收回了阵法。但敏锐的审判长一直在盯着他,自然没错过这一刻的变化。
她逼问谢晋远,“你为何信仰动摇?难不成,你怀疑教皇和我是异教徒?”
明知故问。谢晋远抬起头,审判之剑的锋芒带动风声,面部划出一些细碎的口子来。他直视审判长的同时,眼球也被审判刺伤,金色的神目中没有留下血液,而是露出金色的瞳孔纯白的眼部。
他眨了眨眼,这些伤口实际上都作用于精神层面,并不存在,除非他坚信它会致死。但审判之剑下的压力和疼痛并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何况他还如此执拗地在直视审判长,几乎承受了全部的压力。
谢晋远不答话,就那么直白地看着杨豫。看客们都在精神层面的攻击下,看见他一会血肉横飞,一会拦腰切断,但眨眼过后,谢晋远笔挺的身姿依然站立在那裏,一切都是错觉。
她为什么非得要得到这个答案,她难道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吗?
压力施加地越来越大,谢晋远不得不瞇起眼睛才能看清杨豫的位置。他的世界都仿佛被那柄审判之剑笼罩了。
杨豫威严冷漠的声音响彻于他模糊的世界,她继续追问,“回答我,你是否质疑教皇和我的信仰纯洁性。”
他无法在审判下撒谎,只能默认杨豫的提问。
“那就证明给我看。”
随着她话语落下,袖口那张阵法重新被取出,在教皇的牵引下笼罩礼堂,和上次未能检测的两个角落。
阵法被施加在审判长身上,谢晋远投过模糊错综的视野,紧紧地盯着这一切。
面对异教徒,它理应暗淡无光,可杨豫的身上却莹莹发亮,她的面孔在皎洁的月光下一派正气。
阵法没有检测出审判长是异教徒,这和谢晋远的推测不符。
要么是阵法出错。要么就是他推测错误,杨豫自始自终都正直忠诚,一切都只是他忧虑下的幻想。
没有人蒙受冤屈,也没有人会被驱逐。面对这样皆大欢喜的结果,谢晋远本想松一口气。
可阵法一点点笼罩过杨豫,朝着教皇攀爬而上后,教皇身上却不见光亮。
礼堂内骚动起来,不可思议的目光落在教皇身上,又在教皇陡然阴沈下来的目光中移开,窃窃私语的目标转移向谢晋远。
怎么会……?谢晋远同样震惊,难道教皇真的改变信仰了?
可惜在场的人中,只有他一个人这么想。教皇是教廷的代表,某种意义上,当代教皇的意志就代表信仰的标准。当最不可能信仰不纯的人被判定信仰不纯,谢晋远阵法出错几乎是必然得出的结论。
审判长在此时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她轻轻擦去眼角眼泪过后,收回审判之剑,将其立于足下,“谢司典,看来你的阵法并不可靠,今日庭审还得继续了。”
“审判长。”
她调侃的语气并没能让教皇面容舒缓,教皇警告似得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杨豫撇了教皇一眼,抬起手臂,数条铁链凭空而出,依次落在谢晋远脚踝和手腕上。
“谢司典,你的行为举止过于可疑,我有理由怀疑你对教廷的忠诚。庭审结束前,还请你在审判庭待上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