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是谁啊?你怎么会在我们家?”
“我叫李兰花,我爹是李宏,你穿这么好,你是这家的少爷吗?我很听话的,你不要生气,不要赶我走可以吗?
今天娘生病了,大姐要去给娘买药,二姐要照顾娘和弟弟,我今天只能跟着我爹。我不会吃你家东西的,我带了干粮了!”
“李宏?是负责我们家养牲口的李叔?”小男孩儿看了看专门饲养牲口的院落,“你放心,我不会赶你走的,我是来捡我的蹴鞠的,我平时也不过来这裏,我可以当做没看到你的。”
说完小男孩儿就抱着蹴鞠头也不回的跑了。
后来李兰花才知道,那日她见到的小男孩是楚家大少爷楚凤年,如果只是一面,自然是不可能让她这么多年都记着他的。
那日中午,年幼的她躲在石头后等着爹爹给她带剩饭回来,不想最先等到的却是一碗冒着热气的红烧肉。
这让李兰花这个许久都没闻过肉味的乡野小丫头立马直流口水,楚凤年说:“这是我餵野猫的,看你这也饿着就给你吃吧!”
李兰花却听的瞪大了眼睛:“野猫吃的这么好啊?”
楚凤年道:“那得看是在谁家了,一般的家裏可吃不上肉的。”
李兰花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好像也确实是这样,要不是爹在楚家干活,他们过年也吃不到肉。
再后来……楚凤年为自己的理想离开了楚家出国了,等她再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是战火纷飞的年代。
她出去找吃的,遇上了躲藏在石头缝隙裏受伤的他。
那时他的穿着已然不覆了幼年时的整洁华贵,破烂的衣服,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口,看上去十分的落魄。
他似乎也认出了自己,可是他只是慌乱的偏开了头,并没有向她求救。
可是李兰花看到他想到是小时候他递来的红烧肉,想到的是后来他们偶尔见面时他描绘的理想国度,那是一个平等的、开放的,人人都能吃饱的世界。
她知道,他在为他的理想国度而奋斗,所以李兰花毫不犹豫的把他藏到了安全的地方。
那个时候她想,也许她是在救一个国家的未来呢?
后来也确实如她所想那般,因为楚凤年当时真的是怀揣了一份很重要的情报,只是为了送出那份情报,楚凤年利用了她。
后来的十几年她也在其他的场合上遇上过楚凤年,有时候是火光冲天现场,有时候交接情报的宴会。
甚至还成为过他的接头人,他的上司,他的伙伴。
只是每一次楚凤年都没有认出她来,毕竟他们每一次见面,她都是不同的模样。
而且躯体对灵魂的排异性太大了,她每次捡来的身体用不了十天就会腐烂。
可是她太想看到楚凤年描绘的世界了,所以她学会了争着去做危险的事情,用命去送情报,用命去调虎离山,用命去侦查……毕竟,她好像除了可以不断的死而覆生,便再也身无长处了。
她也在一次次的失败和危险中变的更加聪明厉害,做事更加稳妥,甚至是和“熟人”见面,他们都不会发觉她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记得有一次她和楚凤年一起出任务,闲暇时聊过一些话题后她才发现,她竟然都能和外出留过洋的楚凤年有共同的话题了。
那十几年,她真的成为了很多人,她是李兰花,可她又不是李兰花。
时过境迁,再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个世界上曾经有过一个叫李兰花的女孩子,在一个月高风黑的夜,卷着一份“重要情报”跳下了万丈深渊。
就连李兰花也忘记了那个时候耳边猎猎的风,忘记了身体撞在石头上,撞在树木上的痛了。
人类就是如此,有时候记性很好,有时候忘性也很大,只有这样,人才会不断的摔倒又爬起。
楚燃自然不知道李兰花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所回想的一切,只是在悦溪侧开身之后,看到了一个外表看上去只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你,就是李兰花?”
他问这些的时候自然是有些震惊,毕竟他没想到李兰花竟然这么年轻。
李兰花冲他微笑着点头,等他走近了才道:“是啊!我就是李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