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同龄人,她的叛逆更加内化。她不做什么往鞋子裏倒墨水的恶作剧,也不跟父母、同学吵架,她有自己特殊的叛逆方式。
作为工薪家庭的孩子,宋令仪从小就知道父母不喜欢小众的东西。她就用攒的零花钱,瞒着父母买了一个mp3,专门听那些父母口中“怪异、怪诞、吵闹”的学生不应该听得音乐,尤其喜欢听金属乐队。
每当女主唱空灵的歌声配上“吵闹”的伴奏,宋令仪就觉得心裏长久以来压抑的不满与叛逆全部随着音乐都抒发出来。
宋令仪喜欢“叛逆”的歌曲,喜欢“叛逆”的事物,她也喜欢“叛逆”的人。
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亚瑟的。
可能是刚来时浑身不屑叛逆气质的亚瑟吸引她。
可能是上课时阳光照射到亚瑟脸上,在他的鼻梁上留下浅浅的阴影的时候。
可能是,在中秋汇演时抱着吉他在臺上歌唱,在灯光照射下浑身耀眼的时候。
可能是,在篮球场上意气风发的时候。
在宋令仪黯淡的高中生活中,亚瑟就是那抹最亮的光。意气风发、耀眼、开朗、能处理好与同学老师的关系,也能边学习边找到自己的喜好。
刚开始,宋令仪只是默默看着亚瑟,她不敢接触亚瑟,即使有充足的理由。
每次考试是宋令仪最高兴的时候,因为他们俩学号相邻,恰好能做到亚瑟后面位置。
每当太阳透过窗帘缝隙照射进来,亚瑟的影子总能印在她的试卷上,与她的影子相接触。
每当抬头,也总能看见亚瑟因为思考所转动的笔。
宋令仪想要将心裏的感情在纸上倾泻而出,可是她不敢这么做。父母每天都会检查她的书桌,以防她不认真学习。
直到一天陪闺蜜去找她调皮捣蛋的弟弟拿东西,好好教训他一顿时,宋令仪看着看着前面呆住的亚瑟不知所措,没等她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没整理好,亚瑟就默默的走了。
她想自己在暗恋对象面前的表现算是完蛋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第二天,当亚瑟找到她时,宋令仪心裏是很紧张的,害怕亚瑟是来询问昨天的事,因为她不想让班裏人知道这件事。听到没有关于昨天的事的词时,她还松了口气。
随后,生活就给了宋令仪一记重锤。她的暗恋对象,正站在对面用无比诚恳的语气叫自己“大姐大”,说他要当自己“小弟”。
那一刻,宋令仪感觉自己的少女情怀像玻璃渣一样碎了一地。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雷劈了,都开始胡乱幻想了。
也不知道老天爷是不是喜欢戏弄人,在这件事过后,他们俩的关系反倒变好了。虽然是宋令仪不想承认的大姐与小弟的关系,她并不想跟自己的暗恋对象去征服整个街区。
机缘巧合下,亚瑟得知她喜欢金属乐队的事。宋令仪本来还害怕亚瑟会嫌弃吵闹,就像其他人一样,没想到除了自己的闺蜜陈静姝,他居然是周围第二个表达喜欢的,甚至还与宋令仪讨论起音乐风格。
甚至自己在撞见亚瑟练习吉他后,他也同意自己向他请教吉他。那段练习吉他的时间,令宋令仪十分难忘。
宋令仪想,她永远也忘不了亚瑟一只手一只手教自己吉他的时光,亚瑟耐心的教自己,从不嫌弃自己问题太多,也没有因为自己不好意思在人前演奏而不耐烦,只会温柔的引导自己抛下羞涩,在人前完整的弹奏出歌曲。
从来只是作为一名默默学习的学生的宋令仪,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能站上文艺汇演的舞臺。
即使学会吉他后,也只作为观众欣赏表演。没想到班裏一位同学生病,导致需要重新上报一个表演。宋令仪本想与之前一样,却在亚瑟的鼓励下决定报名。
那次在臺上演出的经历是在太特别,以前觉得自己只会死读书的同学们看向自己那惊讶讚嘆的眼神,演出时亚瑟与闺蜜在后臺鼓励的眼神,演出结束后臺下的掌声。
这一切都让宋令仪感到不可思议,在她站起来准备退场的那一瞬间,明明激动的像人在云朵裏走路一般软绵绵的,心裏却高兴像的在天上飞翔。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命运就是喜欢在你最开心时给你重重一击。
高三上学期刚开学没多久,亚瑟便因为父亲工作原因要转学,大家都不知道他要转到哪裏,亚瑟转来时没有人知道,他转学走时也是班主任通知的。
宋令仪原本计划在高中毕业后向亚瑟表白,不管结果如何她都会放下这段酸涩的暗恋。
可如今,亚瑟猝不及防的转学走了,那份感情就只能在它最炽热时被封在心裏。
就算时间过了许久,它也依然在那裏。
这份感情,没能说出便被封在心裏,经过时间的酝酿没有渐渐淡忘,反而变成深深的遗憾。放不下,也忘不了。
就算不去在意它,午夜梦回时,也会想到。
宋令仪至今为此最遗憾的,就是没能为高中时那个自卑的宋令仪向她的暗恋对象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