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发烧了辞职还这么开心。”
宋令仪拿出无国界医生的录取通知给同事看,笑着说。
“我要去完成自己的梦想了。”
同事看到通知后不由得心生佩服,她曾经也梦想成为一名无国界医生的成员,自然知道这需要付出多少努力,也了解这需要多大的勇气,放弃安稳的生活、工作、住所,去贫穷、战乱地区救助平民。
“通知地点和时间了吗?”
“喀布尔前线救援项目,六个月。”
同事向前一步,郑重地抱着宋令仪说道。
“保重。”
“再见。”
宋令仪也有些伤感的看着同事,回道。
宋令仪拎着包,走出了医院。在走出大门后,她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眼大楼。人来人往,忙忙碌碌。
看着自己工作了两三年的地方,心裏生出几丝不舍,但一想到自己多年的梦想就要达成,不舍的情绪又转变成高兴。
两三天后,宋令仪在香港乘坐前往阿联酋的航班,再由此中转至喀布尔。
飞机起飞后,宋令仪看着窗外渐渐远离的土地,不由回想起面试通过那天,面试官对她说的话。
宋令仪,你好!
恭喜你,成为无国界医生的一员。
又想起人事部询问她对派遣地有什么想法时,她自己的回答。
“希望不要有太多蚊虫。”
喀布尔,阿拉伯战乱频发的地区之一,宋令仪的目的地。
上飞机前,宋令仪发了一条朋友圈。除了无国界医生的通知截图外,就只有一行字:我的梦想成真了。
而由此条朋友圈,在宋令仪以前工作的医院所引发的轩然大波暂且按下不提。
经过两天多的旅程,宋令仪终于到达喀布尔。
刚下飞机,一股热浪便迎面而来。好在下飞机前,众人便在团队组织者的指示下,换上了适应当地的衣服,女士则额外披一件头巾。
看着周遭全副武装的士兵,宋令仪跟随团队加快脚步前往停车场。到了停车场,众人便就此分别,前往不同的地区与医院。
坐上车,行驶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宋令仪感觉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到达喀布尔创伤医院。
下了车,接引员就先带着宋令仪去宿舍放行李,边走边嘱咐她,虽然喀布尔最近挺安静,但也要多加小心,除非有男士同行,否则不要轻易走出医院范围。
宋令仪认真听着嘱咐,牢牢记在脑海裏,也对如今喀布尔的状况有一些大致了解。
到了寝室内,引导员摘下戴的紧紧的帽子,拉下防风的头巾。宋令仪这才第一次看到她的样貌。一头浅褐色长发随意放下,外表一看就是具有浓厚的苏格兰风格。
果不其然,开口就是苏格兰口音,伸出手朝着宋令仪方向。
“ailsa,苏格兰人。”
宋令仪也顺势握手。
“你好,ailsa(艾尔莎)。叫我lucila就行,中国人。”
“lucila(露西拉),这个名字可不太流行,是对你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我高中时期一位重要的同学帮我取得。”
艾尔莎没在继续问这个问题,而是转身开始为宋令仪介绍宿舍最重要的物品,指着桌上的值班电话严肃通知。
“这个电话很重要,如果它在你未值班时响了,一定要听从电话裏的安排,不要随意外出。”
宋令仪点点头,接着艾尔莎继续说着上班事宜,临走前告知宋令仪驻地每个月会给大约300欧元给予成员购买物品,执行项目时的每个月1000欧元津贴会打到个人银行卡裏。
虽然艾尔莎告知她明天才正式上班,但宋令仪还是想着去医院熟悉熟悉环境,还好宿舍就在医院旁边,不然经过上午一顿嘱咐,她连出门都心惊胆战。
收拾好宿舍,宋令仪就出发前往医院熟悉环境。
一进医院,没有像宋令仪所想的那样破旧且拥挤,或许是最近比较太平的缘故,医院裏并没有太多伤患,让宋令仪第一天的医院之行相当顺利。
吃过晚饭,洗完澡。在准备好第二天的衣服后,宋令仪因为时差原因,就昏昏沈沈的睡着了。
谁都没发现,喀布尔市远郊,出现了耀眼的火光,似乎揭示着有大事要发生。
昏昏沈沈的睡眠中,宋令仪仿佛听到什么声音,像是大人的叫声又像是小孩的叫声,在耳边环绕,一会有一会没,断断续续。
突然,一阵尖锐的铃声响起。
宋令仪顿时被惊醒,想到上午艾尔莎的话,急忙到桌前接听。
可惜不知因为什么,信号断断续续,宋令仪在紧张状态下也只听到了“突然袭击、炮击、不要出门”几个词。
心知不妙的宋令仪确认门锁完好并反锁后,就赶紧躲在墻角处,背靠着墻,手抱头蹲下。
保持这个姿势许久后,突然一声巨响伴随振动,原本外面的人声顿时消失了,黑夜裏的喀布尔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宋令仪紧张的差点咬破自己的手,在确定没有继续遭受袭击后,又等待了约一个小时,才起身去窗臺处查看。
离窗臺越近,硝烟味、火药味越浓。等彻底走近窗臺,宋令仪看到了令她此生难忘的画面,手下意识撑在窗边支撑身体,希望借此安抚自己过度紧张的心臟。
只是,她落在窗边的手摸到的不是水泥而是灰烬,过度燃烧后所产生的灰烬。
从窗外看去,这个战乱国家的首都,及其直观地被分成两半,一半是爆炸后的废墟,一半是完好无损的建筑群。
一个曾经被誉为国家明珠的城市就这样轻易的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