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他记忆中也很少见到宋锐那张脸上露出其他的表情,也许是因为他们之间太少见面的缘故。
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意识到现在应该先开口打个招呼。宋锐先踢着拖鞋走了出来。
程皓见状,低头去提自己的箱子,刚上了两格楼梯,手上的重量就被人接了过去。倒像是自己把行李箱递过去的一样,他尴尬地想。
宋锐几步便轻易地将行李箱提了上楼。他回过头看程皓,没有说话,那姿势是在等他进门。
程皓怔楞一下,很快跟了上去。进门的时候他留心看了看,宋锐家的门上没有安猫眼,但是在他还没到门前的时候,宋锐就知道他来了。
大概是箱子的轱辘声在楼裏已经吵到了人。
程皓苦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开场白。在经过宋锐的时候,他接过了自己的箱子,尽量友好地朝他露出微笑。
宋锐不知道长得像谁,五官都生得极好。轮廓分明,挺鼻薄唇——按照现在小女生的说法,就是有型。程皓以前听人说过面相,宋锐这样的,多半是薄情寡义的人。
宋锐对他点了点头,反应很淡。见他已经进来,便把门给关了。
房子的布局真可以说是一览无遗。
一进门便是客厅和阳臺,左边是厨房,裏面则是卧室和厕所。家具看起来都有了年头,看得出不是经常打扫。
让程皓有些惊讶的是,进门处唯独摆了一双新的拖鞋,仿佛就在那裏等着他换上。
程皓更局促了。
把行李箱靠放在门边,看到宋锐从他身边走过去,程皓一边换鞋一边开口说:“……我带了点水果。”
自己此时的声音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因为不知道该叫宋锐什么,名字吗,还是“弟”?宋锐却已经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嗯地应了他,一点多余的话也没有。
听他的声音不像是刚睡醒,程皓稍微放下心,不大的房子裏一时又安静了下来。
程皓最怕的就是现在这样的尴尬,然而他直觉排斥现在过去和宋锐一起坐下,几乎能预料到那样只会让两人陷入更尴尬的情况。
他状似随意地开口问:“你吃早饭了吗?我去洗点苹果吧。”
后面一句话说得有点不确定,是看着宋锐的脸色没什么变化才说下去的。
程皓拎着自己买来的那袋苹果,转身逃去了厨房。
来的时候他还在想着,毕竟是第一次上门,两手空空的好像说不过去。下车的时候,他在附近的水果店挑了点苹果。
店裏有红苹果和青苹果两种,后者明显要更贵一点。程皓现在身家十分有限,所有的钱只剩下钱包裏用剩下的一点现金,他将就着选择了更为物美价廉的红苹果。
他把那兜苹果放下。刚才走近的时候就看到了洗碗的水槽裏随意地放着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塑料袋。程皓转过头看坐在沙发上的人,那个冷漠的后脑勺依然没给他什么反应。
拨开一看,入目是一片青翠的绿色。那是一袋新鲜的青苹果。
程皓看了看自己带来的那些,十分无奈地觉得它们有点多余。
他只好拿出两个青的和两个红的,在水龙头下洗,削皮,再去核。因为生疏,切水果的动作有点慢,好在出来的成品还中规中矩。
他又去找了个瓷盘,把一弯弯的果肉摆进去。
之所以要这么麻烦地削皮切块,是因为他一边干活,一边给自己做着必要的心理建设,安慰自己宋锐其实一点也不可怕,他们是可以好好相处的……吧。
话虽这么说,他端着盘子出来的时候,勉强平覆下去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还是紧张了起来。宋锐单是一个背影坐在那裏玩手机,整个客厅仿佛都是他的领地。
他把手裏的盘子放下,在沙发的另一端默默坐下——毕竟就这么一个小型的老旧沙发,没有别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