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人看着,实在不是一个说话的好时机。要宋锐在这裏就给他解释清楚,太难为他了。
程皓深吸一口气,心裏一时难过得不想说话。在他之前的所有想象裏,自己离开之后宋锐应该过着跟以前一样的生活。他至少每天要吃饱喝足,什么事情都不能叫他挂心,就像他哥从来没搬来这裏一样。
可是事实告诉他,宋锐过得一点都不好。
他过得一点也不好。
好像有两只手在向两边生生地撕扯他的心。他感觉快呼吸不过来。不行了,他一定要把宋锐从这裏带回去。
“下班了吧。”
程皓用手抹了一把眼睛,话裏隐隐带上了强硬
“下午哪裏都别去了,在家等我。”
宋锐看到程皓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他下意识地忽略了下午还要上班这件事,顺从地点了点头。
程皓自己是经历过一次重大变故的人,这也影响了他在此后对于鬼神命运之说总会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毕竟,当生活无缘无故在你面前塌方的时候,是连声招呼都不会打的。
他这一点有些像是祠堂裏庙裏烧着香,虔诚祷告的阿婆们。把希望寄托在了神明大人身上,保佑他们和家人平平安安。
他刚到北京的时候,听说过哪裏的一座山,上面的寺庙特别神验。当时他们一行人有一次组织了小团建,就是去的那裏。
说是爬山,实际上那座山的海拔不低,来到这裏的游客都不会放着观光缆车不坐,而特地找罪受地去爬那些看不到头的石阶。
但是当时的程皓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那样死心眼,硬是觉得坐缆车上去的话心就不诚了。于是自己一个人跑到山脚下,坚持要靠着两条腿和自己弱鸡的体力去爬山梯。
他们这些整日裏坐办公室的人,自己的体力有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所以并没有人和程皓一起爬。当他们一行人已经在山顶上玩得差不多的时候。程皓一个人在最后面,居然也不声不响地成功爬上来了。
他们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即使汗水把他的额发都染湿了,嘴唇好半天也不见血色,程皓一双眼睛却是亮得惊人。他这才心满意足地进了庙裏,虔心地跟大师求了两道度厄平安符。
回到现在。商深睿和程皓回到酒店,看着他的背影把用红纸包成小三角的平安符收进了贴身的衣袋裏。
商深睿一只手摩挲着下颌,心想,程皓对这个弟弟还真是不简单。
程皓时隔几个月再踏进这个熟悉的地方。虽然明白他已经不住在这裏了,但是心底那种亲切的熟悉感却告诉他,他其实从未真的远离过。
宋锐给他开门。裏面关于程皓的东西已经被他提前重新收起来了。
地板像刚拖过,屋子裏的东西还是整齐的。程皓像客人一样坐在沙发上,把口袋裏的两道平安符拿出来,嘱咐宋锐说:“这是平安符。一个压在枕头下,一个放包裏,出门随身带着。
宋锐站在他身边,低头看手上那两个红色的纸包。感觉程皓此时的语气不像是在和他生气的样子,他安静地眨了眨眼睛。
“知道了吗?”
程皓问他。
“嗯。”
程皓站了起来:“去放好吧。”
他跟在宋锐的后面回到房间,看着宋锐把东西妥善地放好后又马不停蹄地起身去找包。程皓的眼神就落在了柜子顶那个积了灰的铁盒子上。他心裏紧了一紧。看到宋锐出去了,程皓垫着脚,双手把那个盒子取了下来。就像他以前给宋锐钱时经常做的那样。
一拿起那个盒子的瞬间,程皓就知道,事情不会好了。
外面的宋锐本来背对着房间,突然间听到裏面惊雷一样的声音炸开了,隔着距离都震到了他的耳朵。宋锐被吓了一跳。
“宋锐!!!!!!”
“你的钱呢!!!!!!!”
“你的钱呢!!!”
程皓手裏拿着那个积灰的铁盒,还没得到回答就开始先急火了。宋锐是什么人他还不知道,他自己现在做的是又苦又累的工作,家裏钱盒子怎么可能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