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初始
月圆,雾浓。圆月在浓雾中,月色凄凉朦胧,变得令人的心都碎了。一群刚保完一趟镖的却没有丝毫要欣赏的意思。一来,他们做保镖的大都是粗人,做不来那种才子佳人花前月下的事情;二来,保镖实在是一件耗费心力和体力的事情,现在事情好不容易结束,他们更像做的就是痛痛快快的喝一场,来庆祝事情的圆满。
酒过三巡,众人都有些微醺。就在这时,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妪佝偻着身躯从浓雾裏出现,她手裏提着一个样式古老的竹篮子,竹篮子上面盖着一个张厚厚的棉布,遮住了篮子裏的东西。她从保镖人所在的酒家经过。
“篮子裏装的是什么?”有人经不住好奇的问。
“糖炒栗子。”老妪满是皱纹的脸上已露出笑容:“又香又热的糖炒栗子,才十文钱一斤。要不要来一斤?”
“好,我们买五斤,一个人一斤。”
栗子果然还是热的,又香又甜。买栗子的人却只吃了一个。刚才他的酒喝得太多,只吃了一个栗子,他已觉得胃裏很不舒服,好像要呕吐。
但还没有等他先吐出来,就发现他的伙伴们突然全都倒了下去,一倒下去,身子立刻抽紧,嘴角就像马一样喷出了白沫。白沫忽然又变成了红的,变成了血!
那老妪还站在那裏,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已变得说不出的诡秘可怕。
“糖炒栗子有毒!”买栗人咬着牙,想扑过去,但这时他竟也已忽然变得全没有半分力气。他本想扼断这老太婆的咽喉,却扑倒在她脚下。他忽然发现这老太婆藏在灰布长裙裏的一双脚上,穿着的竟是双色彩鲜艷的绣花红鞋子。就好像新娘子穿的一样。不过鞋面上绣的并不是鸳鸯,而是只猫头鹰。猫头鹰的眼睛是绿的,好像正在瞪着张放,讥嘲着他的愚昧和无知。他楞住了,想起了不久前听过的一个传说,当时他还在笑说这是无稽之谈,没想到今日就让他们遇上了。
老妪吃吃的笑了,道:“原来这小伙子不老实,什么都不看,偏偏喜欢偷看女人的脚。”
买栗人这才勉强抬起头,嘎声问:“熊姥姥?”相传熊姥姥是一个穿着红色秀猫头鹰的鞋子的妇孺,每到月圆之夜就会出来买有毒的糖炒栗子,谁买来吃了都会死。
老妪,也就是熊姥姥笑道:“傻小子,现在知道已经太晚了。”她抬起头,望着浓雾裏凄凉朦胧的圆月,慢慢的接着说:“不知道为什么,每到月圆的时候,我就想杀人!”
买栗人看着她,眼睛裏充满了愤怒和恐惧,只恨不得一口咬在她咽喉上。
可是这熊姥姥忽然间就已在他眼前幽灵般消失,消失在浓雾裏。夜雾凄迷,月更圆了。同一时间的不同地点:江重威是平南王府的总管,是个很有威仪,也很有权威的人。王府中有着很多机密重地,这些地方的门上,当然都有锁。所有的钥匙,都由他保管,所以他的身上总是带着二三十把钥匙,走路的时候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而他的确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不但谨慎沈着,忠心耿耿,而且一身“十三太保横练”,虽然并不是真的刀枪不入,但无论任何人都已很难能伤得了他。他要伤人却不难。他的铁砂掌,已有九成火候,足可开碑裂石,击石成粉。王爷将钥匙交给他保管,一向都很放心的。现在他正要替王爷到宝库中去取一斛明珠,两面玉壁。
今天是王爷爱妃的芳辰,王爷已答应她以明珠玉壁作贺礼。就像世上大多数男人一样,王爷对自己所钟爱的女人,总是非常慷慨的。长廊裏沈肃安静,因为这裏已接近王府的宝库,无论谁敢妄入一步,格杀勿论!江重威推开门时,赫然发现寒冷阴森的库房中,竟赫然有一个人。一个活人。这人满脸胡子,身上穿着件紫红棉袄,竟坐在一只珠宝箱上绣花。
江重威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他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宝库是一个把手的非常严的地方,可谓三步一关,五步一卡,平时连只苍蝇都很少见。如今他的面前却做着一个人坐在那裏绣花,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
“这人莫非是个鬼!”除了鬼魂外,还有谁能进入这地方?
江重威只觉得背脊忽然发冷,竟忍不住机伶伶打了个冷战。这大胡子专心一意的绣着花,就好像大姑娘坐在自己闺房裏绣花一样。他绣的是朵牡丹,黑牡丹绣在红缎子上。
江重威终于镇定了下来,:“你是怎么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