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道人笑道:“这人有个好处,他有时简直比老实和尚还老实。”
孙老爷喃喃道:“醉乡路稳宜常至,他处不堪行..醉裏干坤大,壶中日月长,我为什么要清醒?”
木道人大笑:“你实在是个有福气的人,比我们都有福气。”
孙老爷道:“因为我比你们都聪明!”
木道人感到不解:“哦?”
孙老爷说:“我至少不会花五十两银子,去问些根本不必问的事!”
古松居士没有笑,他一向不是个喜欢说笑的人,板着脸道:“大通和大智两位老先生呢?”
孙老爷道:“我既然约你们在这裏见面,他们当然就在这裏!等着。”
古松居士道:“在哪裏?”
孙老爷随手向前面一指:“就在那裏!”他指的是个窑洞。
孙老爷说完就朝着面前的窑洞走去。窑洞低矮而阴暗,即使像孙老爷这么瘦小的人,也得弯下腰才能钻得进去一开始时陆小凤甚至在担心他的头比洞大。可是他终于钻了进去,就像是个死人钻进了坟墓,显得又滑稽,又恐怖。
过了没多久,就听见他的声音从裏面传出来:“开始!”
第一个问话的人是木道人,这次约会显然就是他安排的。他还没有问的时候,陆小凤就已经猜出他要问的是什么了。
“九月十五的那一战,你看究竟是西门吹雪能胜?还是叶孤城?”这本就是人人都想问的一个问题。若是真的能知道这问题的答案,一定有很多人情愿花比五十两银子多五十倍的代价。
“你只花五十两,就想知道这答案,未免太便宜了些。”回答这问题的是大智,陆小凤听见过他的声音。
“但我却还是不妨告诉你!”大智接着道:“这一战他们两个人都不会胜!”
“为什么?”这已是第二个问题,木道人第二次抛入了五十两银子。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这句话虽古老,却并不正确。”大智接着回答:“两虎相争的结果,通常是两条老虎都要受伤,真正能得胜的,只有那些等在旁边看的猎人。”
陆小凤静静的听着,眼睛裏已露出讚许之意。他觉得“大智”的确不愧是“大智”,只有真正具有大智大慧的人,才懂得用如此聪明的方法来回答问题。
“西门吹雪是不是也已到了京城?”木道人再问。
“是。”
“他的人在哪裏?”
“在一个别人很难找到的地方,因为在九月十五之前,他不想见人。”
这也是个很聪明巧妙的回答,却没有人能说这回答不正确。木道人嘆了口气,仿佛觉得自己这二百两银子花的不太值得。
“叶孤城是不是真的已被唐家的毒叶暗器所伤?”这次问话的是古松居士。
??????在接下来了的时间裏,他们陆陆续续又问了许多其他的问题。突然被一阵奇异的吹竹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幸好这声音虽尖锐,却短促,远远的一响,就听不见了。
“跟着杜桐轩的那黑衣人是谁?”陆小凤再问。窑洞中仍无回应。陆小凤等了很久,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回答。拿了别人的银子,却不肯回答别人问的话,这种事以前还从未发生过。
陆小凤皱了皱眉,正想再问,突听“嗖”的一声,一条赤红的小蛇从窑洞中箭一般窜了出来,在草丛中一闪,突然不见。这条蛇虽然短小,但动作却比闪电还快,窜出去的方向,也正是刚才那阵吹竹声响起来的地方。
陆小凤脸色突然变了,大声呼唤:“孙老爷,龟孙子大老爷?”
还是没有回应,窑洞裏连一点声音都没有。陆小凤突然跳起来,用力一脚踢下去,本已颓败的砖窑,立刻被他踢破了个大洞。
月色从破洞中照进去,恰巧照在孙老爷脸上。他的脸已完全扭曲,死鱼般凸出来的眼睛裏,充满了惊惧之色,舌头长长伸出,已变成死灰色,像是突然被人扼断了咽喉。
他的咽喉并没有断,喉头上却有两点血痕。血也是黑的。木道人失声道:“是刚才那条蛇?”
陆小凤点点头。无论谁都看得出,孙老爷一定是被刚才那条毒蛇咬死的,无论谁只要被那种蛇咬上一口,都必死无疑,这并不奇怪,奇怪的是,窑洞裏竟赫然只有孙老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