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坐坐?”念柳边喝茶边邀请,末了,跟那侍女再言:“我表哥的茶呢?”
侍女瞄了念柳手中茶杯一眼,默默行礼退下:“婢这就去给将军奉茶。”
“行了。”
蓐收无奈指点:“你啊……算了,我就是来送东西的,现在既把它交到你手中,我就不多叨扰了。”
人要走,念柳自然不留啊。
她笑别:“慢走啊表哥,我就不送了。哦对,明儿该你陪我练练了,莫忘记。”
“等会儿。我还有一事要言。”
“嗯?”
蓐收匪夷所思地抱肩:“听说,你偶尔会去清水镇住上几日?”
“是。不过……我也好久没去了,上次去还是今春元宵日。”
蓐收又问:“你去清水镇做甚?”
念柳心答:团圆节想离他近些,尽管不能相见。
蓐收:“很难回答?”
少女微笑,作坦然自若态:“还能做什么?偷得浮生半日闲罢了。”
“但愿你只是如此。”
念柳瞧出些端倪,于是问蓐收:“到底怎么了?你怎么神神叨叨的,是出什么……”
“你可知玱玹带兵往清水镇去之事?”
蓐收忽覆开口,率先打断念柳之话,又在念柳怔忪目光下嘆也似提醒:“外头要变天了,以后不要再去清水镇了。”
念柳不知自己是如何进浴又出浴,亦不知晚膳饭菜是何咸淡滋味,更不知自己是何时上了床榻……直到海棠将明烛熄去,她才意识到该深夜了。
在这长时间裏,她满心满脑都是蓐收对她说过的话——
“你可知玱玹带兵往清水镇去之事情?”
“外头要变天了,以后不要再去清水镇了。”
变天?!
念柳还是不愿相信。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念柳感觉自己脑中一片浆糊:玱玹明明该先取高辛,后攻神农的!
怎么现在高辛安然无恙,他倒先去攻了神农余军?
蓐收可是最后平定神农余军的主将,既然现在的剧情是如此发展,那是不是说明……相柳不会被蓐收带兵围剿,不用死了?!
欣喜刚浮上少女脸颊,忧虑又似铁石沈湖——没有蓐收,还有丰隆啊!
丰隆自幼习兵道且英勇善战,其经验不输蓐收,相柳就算不会被蓐收所杀,也可能会被丰隆所杀。
禺疆、献也是能将,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相柳的处境莫过于螳臂当车的亡国强将,他要保洪江,註定成为众矢之的。
念柳根本不敢肖想相柳战死的模样,她也绝不想如此坐以待毙。
既然高辛如今无虞,又有蓐收坐镇,青涟、句芒等强者都在……念柳便想,多一个自己也不过是给高辛守安锦上添花,可若是她能去帮相柳对抗玱玹,却是雪中送炭。
就算最后打不过玱玹,自己身上还有连命蛊这个保命符呢。
虽然以此软肋威胁玱玹很无耻,但倘若能为相柳搏得一条后路,也不枉这多年乃至余生同命相连所受之累。
她现在只想相柳好好活着!
“对!好好活着!”
“我不能让他孤零零的。”
低声计量罢,念柳下榻,赤足跑去妆臺,拖出隐蔽处的那小妆匣,开匣入眼是一个双鲤香缨。
她将那香缨取出,施法引出内裏掩藏着的唯二金丹。这是她管涂山璟买的迷神丹,裏面萃练九尾狐的精血,灵力弱者服之将昏睡三两天至一个月,灵力强者少说也得半天才能转醒。
海棠的修为算普通神族之上,昏睡两三天应该不成问题!
那金丹红豆大小,念柳取来其中一颗,抐藏掌心后,重新上榻躺好。
紧接,她朝殿外呼唤:“海棠——”
守在殿外的海棠闻声进来。
“王姬,有何吩咐?”
念柳揉了揉太阳穴,郁闷道:“我有些失眠。你去帮我弄碗安神汤来,再守着我睡吧。”
“好。”
很快,安神汤端上来了。
海棠:“王姬,安神汤备好了。”
无人回应。
海棠便端碗入深寝瞧,榻上早没有了人影儿。
于是海棠接连轻唤:“王姬?”
“王姬你去哪儿了?”
“我在这!”
待海棠将瓷碗放好,一道黑影自她颈后落下,海棠瞬间晕了过去。
对不住了,海棠!
念柳将人扶到床上,以灵力渡丹,为其换上自己的衣裳,又松她髻掩面,眼看已有七八分相似,念柳才将给蓐收留的信压在那安神汤碗下。
愿她留的高辛部族警示永远都不会发生。
念柳替换上海棠衣裳,素指掐诀,一朵冰蓝钿莲在念柳额间生灿。“海棠”便再次精神抖擞立在殿内。
那么,接下来要去寻相柳了。
念柳大开殿门,月光瞬间拥抱住她。
她坚定了双眸,心道:奔赴深爱之人,就算是死局,也值得一试!